“师尊，你说我们真的要住这儿？”苏沐阳扒着船舷，皱着鼻子看岸上那排歪歪扭扭的破房子。夕阳把水里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照得他那张清秀的小脸格外不耐烦。

叶玄头也不回，手里的竹竿搅着浑浊的河水，发出单调的咕噜声。“不然呢？总不能一直漂着。”

这破船是他们昨天从下游捡回来的，船身板结，掉漆的地方能数出一百二十三块。四个大舱，现在只能住两个人，另外两个舱塞满了草药和杂物。连船桨都是临时用两节枯木绑的，摇起来嘎吱作响。

“师尊，可恶！我们是为了逃命才来的，结果……”苏沐阳深吸一口气，小脸鼓鼓的，“还比逃命前更憋屈！”

“憋屈？”叶玄手腕一翻，水花“啪”地溅在少年脸上，“你看那些渔夫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，弯腰一辈子，能有几个像你一样，连碗米都不愿洗？”

“哼，那是他们命苦。”苏沐阳撇撇嘴，可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瞟那边。几个渔夫正蹲在岸边晒太阳，手里拿着鱼线，动作娴熟得像是在打架。

叶玄没注意徒弟的小动作，他在数手里的草药。一百三十七株紫苏，五十二株问心草，三株……不对，好像少了三株！他猛地勒住缰绳，竹竿当啷掉进河里。

“师尊？”

“算了，”叶玄叹了口气，“可能是昨天颠簸掉出来了。”他把注意力转回苏沐阳身上，“过来。”

少年乖乖凑过去，叶玄从怀里摸出个水囊，拧开塞到他手里。“自己洗吧，别嫌弃脏。”水囊里是昨晚剩下的浑水，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
苏沐阳接过水囊，眉头绷得死紧，但还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呛得直咳嗽。叶玄看他那副样子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

夕阳沉到西山了，岸上起了炊烟。苏沐阳哼哼唧唧地收拾东西，叶玄把船靠岸，解下缆绳，一步跨上去。土地软得像踩在泥沼里，船身晃悠了几下，差点翻。

“师尊小心！”苏沐阳手忙脚乱去扶。

叶玄站稳了，回头瞪了徒弟一眼：“多大的人了，这点力气没有？”

两人拖着船，一前一后往岸上走。破房子门口，贴着一张红纸，上头用歪扭的字写着“招租”，下面画着个巨大的月亮。

“我们……住这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