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唾沫星子还没落下去，林莹已经撇了撇嘴，糖纸塞嘴里嚼得吧唧响。这哥们儿是实在人，刚发的半个月香肠，省着点吃能吃半年，非说他批来一车新鲜货，能全送她。林莹心里冷笑，香肠是便宜的，但二十斤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王胖子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拍拍胸脯：“小莹，不是那意思！就是手气好，多批了几箱！你看着，装你兜里！”

林莹没动，把那皱巴巴的糖纸往袋里一塞，头也不抬：“那我晚上跟你上工地搬砖去，累活累活，你香肠管够？”王胖子一拍大腿，连声说：“行行行，小祖宗最大！晚上我给安排上！”

他走后，林莹把糖纸丢垃圾桶边，蹲下去翻了翻。工地垃圾堆，垃圾中垃圾，但有的东西确实值钱。昨天在烂纸堆里摸出个袖扣，仿古铜的，翻出去卖了二百五，今天再碰碰运气。几片烂菜叶，一堆烟头，几块摔碎的碗片……林莹眼珠子一转，在一个破麻袋底摸出个东西，硬邦邦的，还带点温热。

掏出来是个小铁皮盒子，巴掌大小，盖子用胶水粘着，边缘卷了毛边。林莹撕开胶带，一股铁锈味扑上来。里面没有钱，也没有宝贝，只有一个滑腻腻的铁片，形状像个月牙，中间有个小小的凹槽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

“这是啥……”林莹皱起眉。铁片入手沉甸甸的，像是某种零件，又像是道具。她试着在废纸堆里找找，结果在一个破轮胎边上摸到半截红缎带，缠在铁片背面，已经磨得发亮。林莹把缎带抽出来，铁片“叮”一声落在手心。

这玩意儿邪性，带着一股子冷飕飕的痒。林莹盯着那月牙凹槽，脑子里突然蹦出几个词——“追踪器”“信物”“制衡”。她想起王胖子刚发了点小财就嘚瑟的样子，想起工地那帮工头抢工钱争不休的架势。

那铁片一晃，林莹突然笑了。王胖子嘴大，香肠多，可心思也单纯，这种人最容易被算计。工地上的另一拨人，以李四海为首，向来跟王胖子过不去，手里有活儿从来不给他。林莹摸出铁片，对着阳光看了看，那凹槽边缘打磨得极光滑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她把铁片塞进兜里，哼着小曲儿晃进了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