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又双叒叕拖堂了。

第三天天擦黑，黑黢黢的地府办公桌上，我——地府三等文员兼牛头马面调解中心领班，正对着堆积如山的业务单抓耳挠腮。旁边散落着几具嗷嗷叫唤的亡魂，显然又在老王头手里吃了哑巴亏。

“我说老王头，你这第三次拖到晚饭点了，底下鬼差都饿得啃起自己办公桌了。”我头铁地拍了拍那摞比我还高的单子，眼角余光瞥见老王头顶着个更大的黑锅，正一边搅着面前半碗黑乎乎的“孟婆汤”，一边强装镇定。

“哎呀，小张啊，这不是手头这个案子有点棘手嘛。”老王头躲躲闪闪，手指戳着碗沿，“一个叫陈果的凡人哦，死得那叫一个憋屈，欠了地府三百年阴债，现在天天找上咱们闹。你说气不气人？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这不是气不气人，这是找上我头上啊。调停牛头马面内部矛盾是我的活儿，这凡人欠债闹事，总不能真让我去讨债吧？

“行了行了，别卖关子了，”我心烦意乱地一拍大腿，“赶紧说，又欠哪门子的债，下次业务培训 kursin ‘欠债怎么主动找上门’啊？”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，把那碗黑汤吹了吹：“可不是嘛，欠的是三百年前的生死债。不过……好戏才刚开始呢。”

地府办公区哀嚎声顿起，几具新来的鬼差抱着头从角落里探出脑袋，又赶紧缩回去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传话，事情说完了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掀开桌上最上面那沓纸，“说吧，哪个怨气最大的，赶明儿我去看看。”

话音刚落，桌角角落里突然传来一身哽咽声。

“等等……”

我皱眉，侧过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校服裙的小姑娘孤零零地蹲在那里，正用袖子擦眼泪，袖口都快擦破了。周围鬼差和牛头马面都吓了一跳，纷纷倒退几步，生怕沾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“阴债”。

小姑娘怯生生地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。“我……我是陈果……”

我愣了愣。

“陈果？”我盯着那张稚嫩的脸，又低头看了看桌上“陈果阴债”四个大字，“这……你多大啊？”

小姑娘吸了吸鼻子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我……我今年十八岁就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别哭了，”我赶紧递过一张干纸巾，“多大都一样，欠债就得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