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我头也没抬，手里的生死簿哗啦一下翻到下一页，墨绿色的鬼火在纸上晃啊晃的。“刘领班，小的来报个到了。”门口传来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，还带着抽抽搭搭的鼻音。我这才抬起头，顺着眼角瞅过去。

门口站着一个圆滚滚的鬼魂，脑袋大得跟个盘子似的，脸颊上还挂着两道鼻涕，正抽抽搭搭地抹着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，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乞丐。最扎眼的是他肚子上的肥肉，颤巍巍的，一晃一晃的，走在地上都带着点水波纹。

“行了行了，哭什么哭？”我头也没回，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不是跟你说了吗？这月业务提成，看你怎么完成任务了。”

胖鬼立刻停了抽噎，眼巴巴地看着我：“刘领班，小的……小的真的不会啊。家里刚去世的奶奶，不让我们跟外人说话的……”

我差点被手里的生死簿砸到脚趾盖上。这什么破规矩？死了还不能出门？他奶奶是嫌弃他穷，还是嫌弃他长得太胖？这鬼界也跟阳间似的，讲究这么多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去那边等着，有话再说。”说完，我又赶紧翻下一页生死簿，假装自己很忙。其实那胖鬼站的位置就离我两步远，我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子馊味，还夹杂着泡菜坛子里的酸味。

过了一会儿，牛头马面急匆匆地跑了过来，三角眼一瞪：“刘领班，出事了！西门豹那案子，判错了！阳间的张三成亮了，说他们家祖坟被挖了，七个坟头只剩六个了！”

我一愣：“判错了？怎么错了？”西门豹这老鬼最近表现挺不错，就想着给他弄个升级的机会，结果……

“阳间那家人闹得厉害，说地府草菅人命，要我们立刻重审！”牛头马面抓着头皮，“刘领班，您看怎么办？再拖下去，我们这乌纱帽……”

我叹了口气，合上生死簿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一路上，胖鬼就跟在后面，屁颠屁颠的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刘领班，刘领班，我们该去哪儿啊？”

“闭嘴！”我瞪了他一眼，“跟紧了！”

到了案发现场，果然是一团乱。阳间的张三成亮站在中央，脸色铁青，手里还拿着一根木头，像是刚从哪个坟里拔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