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腿肚子发抖，李薇还是没敢把棉袄脱下来。那是一件租来的棉袄，内里是洗得发黄的床单缝的，外头套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。棉絮早就掉了大半，可她还是觉得那是她身上唯一能挡风的地方。手机店里暖气烧得足，可门外冷风像刀子，一刮起来，整个人都像要被冻僵了。

她站在柜台前，手心心冒汗，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。密码是她生日，后面的零改成七。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，只是觉得，好像必须要做点什么。她要还钱，还要很多很多。

“小姑娘，你要买手机？”柜台那头的销售员冲她笑着问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。他显然没见过她这样的打扮，一件租来的棉袄，一双磨得破破烂烂的布鞋，还有那张因为寒冷和焦虑而惨白的脸。

李薇点点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嗯，……我想买部二手的。”

销售员撇撇嘴，显然不觉得这是个好生意。“二手的？你要买什么型号？”

李薇咬咬牙，把银行卡塞进收款机，声音又小了点：“都看……你有什么。”

就这么着，她在柜台前，对着一堆花花绿绿的旧手机发呆。手指头冰得僵硬，几乎不听使唤。她想起陈浩的房间，想起他桌上那部摔坏的手机，想起他那天看着她，眼神里那种近似怜悯的嘲讽。

她记得他当时说，她这个人，就像他桌上那部旧手机，不值钱，还带着毛病。具体是哪个毛病，她记不清了，只记得他笑得很开心，好像在嘲笑她的无用。

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不开，她急得快要哭出来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可她死死咬着嘴唇，就是不肯让它掉下来。她怕自己一旦哭出来，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，会像条狗一样在地上打滚，像条狗一样求饶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。她浑身一激灵，手机从手里滑落，在冰凉的地上摔成了八瓣。

销售员皱着眉头走过来，弯腰帮她捡。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，她吓得像触电一样缩回来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，砸在手机屏幕上，晕开了一大片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销售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，把碎片捡起来递给她：“没多少钱了，你要是不想要了，就当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