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李薇眯缝着眼，往汽车站里挪了两步。棉袄里头那件床单缝的里衬，吸饱了冷气，冻得她牙关直打架。她下意识搓了搓胳膊，手背上的冻疮裂开了一道小口子，渗出点血丝，火辣辣地疼。

“下一班车什么时候走？”她声音有点哑，对着售票亭窗口喊。那声音自己听了都觉不得劲，干巴巴的，像是砂纸划过木头。

“下午三点，现在还早呢。”窗口那边探出个脑袋，眼皮都不抬一下，语气里透着不耐烦，“怎么，非得等天塌了才走？”

李薇也没生气，就当自己听错了。她转身看了看周围，站牌上贴着的票根有不少都拿起了边角，不知道是风刮的，还是有人故意这么干。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旁边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哼哼唧唧地找不着车票，售票员呵斥了两句，男人就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“这种鬼天气，谁还出门啊。”李薇自言自语。她摸了摸口袋，钱包还在，但手机屏幕亮着，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。她想着，回去得赶紧找地方充电，不然连家都回不了。

就在这时，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纪衍？他怎么也在这里？

李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她定睛一看，真的是纪衍。他穿着一身熨烫妥帖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个纸袋，似乎刚买了什么东西。他没看这边，正低头看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，鼻梁高挺，薄唇抿着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。

是他们公司的一个新同事，叫纪衍，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。李薇以前在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，那时候他笑得挺温柔。后来分到了不同部门，就再没见过。

她是不是认错了？那么冷的天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
李薇僵在原地，手脚冰凉。她想起当初和沈浩在一起的时候，沈浩的公司和这里有业务往来。沈浩也姓纪，但和李薇没什么关系。难道……

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。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发紧。

“不好意思，你挡着我的路了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。

李薇猛地抬头，对上纪衍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