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缩着脖子，搓着那双冻得通红的手。汽车站里暖气不足，冷风从没关好的门缝子里钻进来，一针一线往她骨头缝里扎。她口袋里揣着刚卖菜剩下的三十块钱，那是她今天一天的收获，还得省下来晚上买吃的。

“下一班车什么时候走？”她又问了第二遍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票还没买，身上又没带够钱，可她现在没得选。张伟家那边……她不想想，再说想也没用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张伟发来的消息：“在哪呢？我马上过来接你。”

李薇心里咯噔一下。来接她？以他那副身子骨，来接她？她没回。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关机了。她根本不需要他的接济，也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。

冷风越来越大，她抱着胳膊，看着街对面那家小吃店。店门敞着，老板娘正把刚出锅的包子往保温桶里放，热气腾腾的。李薇咽了口唾沫，胃里空得发慌。今天早上只啃了个冷馒头，中午也是饿着肚子在菜市场转了半天。

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李薇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没好气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
是张伟。

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袖口都磨破了边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像只被欺负过的哈士奇。他手里还拎着一个方便面袋子，估计是刚买的。

“薇薇，”他气喘吁吁地喊道，“我……我买了票，我这就带你走。”

李薇没动，盯着他看。张伟脸上有点发红，眼神躲闪：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我就是想……”

“你有什么事就快说，没事就别耽误我时间。”李薇打断他，语气冷得能冻死人。

张伟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，把方便面袋子递过来：“吃吧，还热着。”

李薇瞥了一眼袋子，没接。张伟的手悬在半空中，有点尴尬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想跟你要钱，我就是……觉得你一个人在这里挺危险的。”

李薇嗤笑一声：“危险？你呢？你一个要死要活的人，凑什么热闹？”

张伟脸色更难看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把方便面袋子放在地上，迈步就往远处走：“我先进去买票。”

他走了几步，又停下，回头看着李薇：“薇薇，你跟我回家吧，我妈……她一个人在家挺孤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