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行仓库的墙开始晃，不是被子弹打穿的晃，是底下的人把它晃的。老赵把身体缩得更紧，后背贴着冰冷的砖墙，能感觉到墙在抖。不是那种温柔的颤悠，是骨头缝里都透出来的抖。

“小张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老赵对着对讲机喊，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。
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才传来小张含糊的声音，估计是呛着烟了：“我……我这边也摇了，子弹可能打穿墙了，外面能看见火光……”

老赵心里咯噔一下。摇了？那还能撑多久？四行仓库就这点地方，摇得厉害就是要撑不住了。但他没等想太多，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手榴弹。

手榴弹是老赵从阵亡战友那里扒下来的，揣了半天，估计他也紧张忘了。这玩意儿比枪难伺候，要扔准了还得看运气。老赵没考虑太多，现在的状况，运气可能比子弹还关键。

突然，几颗手榴弹在四行仓库门口炸开，声音沉闷，碎石飞溅。老赵借着爆炸的光亮，看见几个黑影在晃悠。敌人，肯定是在试探。

“小张，打枪，打他们！”老赵吼了一声，能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出来的狠劲。

小张应该听到了，那边传来几声枪响，稀稀拉拉，但总比没有强。

老赵自己也没闲着，举着枪，对着门口扫了几梭子。子弹打出去的感觉很奇怪，像是扔石头。他不知道自己打中没打中，只觉得手里的枪越来越沉。

又一颗手榴弹扔了过来，老赵猛地一滚，躲开了。手榴弹在墙角炸开，烟熏得他眼泪直流。

“老赵！快撤！”小张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。

老赵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身后一阵响动。他猛地回头，看见几个穿着日军军服的人正从墙角爬进来。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枪。

“妈的！”老赵心里骂了一句，举起步里的枪，对着那几人就是一枪。但没打中。

那几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反击，愣了一下，随即举枪。子弹擦着老赵的头皮飞过，“噗”地一声打在他旁边的墙上。

“走！”老赵拉着小张就往后退，后面还有几个人，大家一起往仓库深处跑。

跑着跑着，老赵听见身后传来枪声和喊杀声。他不敢回头，只管跟着人拼命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