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林昭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她靠在冰凉的窗棂上，看着外面飘落的梧桐叶，哗啦啦一阵，铺了满地金黄。心口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又犯了，像塞了个烧红的炭火盆，闷得她只想吐血。

“主的恩典，主的恩典……”她嘴里机械地念着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冰凉的繁复刺绣。这身红嫁衣，衣柜里压了三年，今天总算黏在了身上。前头三叔逼得紧，后头皇叔门槛跨得勤，总算是黄了。可这黄得，她也黄得心烦意乱。

院外马蹄声又响起来了，远远近近的，像撵不走的蝇蚋。昨儿个送亲的队伍出了城，今儿个摄政王的人马又到。她偷偷透窗户瞄了一眼， psychology 大军似的浙了一长溜，衣衫的颜色衬得那几株老槐树都像是蒙了层灰。

“林姑娘，快些吧，时辰不早了。”外面忽然透进来个怯生生的嗓子，吓得她浑身一抖。

林昭雪赶紧回头，喜娘正站在门槛边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睛却不住往她这儿瞟。林昭雪扯扯嘴角，算是打了声招呼，转身往妆奁那边走。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挂着彩，虽然化了妆，细看还是能瞧出两道浅浅的红痕。昨儿个三叔硬塞过来的红痕，隔着嫁衣都能摸到温度。

“姑娘，您自个儿伺候吧，老奴去外头看着。”喜娘识趣地退了出去，把门闩轻轻扣好，只留下一道缝隙。

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烛火摇曳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，又好短。她盯着玻璃上自己的脸，那双眼睛里像是结了冰，映不出半点笑意。她抬手，狠狠捏了一把自己酸胀的脸颊。疼，真好。

突然，脚下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
林昭雪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地跳起来，绕到妆奁后面藏起来。心跳得像擂鼓，隔着薄薄的嫁衣都能听见。她竖起耳朵，外面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树枝的沙沙声。

她偷偷往妆奁缝里瞅，借着微弱的烛光，看见个黑影站在床边。那人没掀盖头，脸埋在阴影里，看不清样貌。一股呛人的酒气飘过来，她皱了皱眉。

“谁？”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黑影像是被逗笑了，低沉的嗓音响起来，带着笑意：“放心，府里不缺缺腿断胳膊的奴才，你不够看，我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