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——”门开了，顾衍川站在门口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靠在冰凉的橱柜上，试图把背脊挺直一点。“谁啊？”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，但尾音还是有点发紧。

顾衍川没回答，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拖沓，像块沉重的布。他站在门口，视线扫过狭小的厨房，最后落在她身上。水汽模糊了他的影像，像穿了一件半透明的雨衣。

“我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是沉在井底。

林薇闭上眼，又睁开。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，咚咚咚砸得自己耳膜疼。这男人……今天怎么又来了？都三天了。前两天送的早餐还热乎乎送上门，第三天就升级到这种深夜“探访”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抹布上。“哦……是你啊。”她说得随意，仿佛只是撞见一个老邻居。

顾衍川没再往前走，就那么站在原地，看着她擦碗。昏暗的顶灯光线不足，水珠顺着碗沿往下淌，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那束红玫瑰在角落的花瓶里孤零零地耷拉着，几片花瓣蔫得像被踩过。

“又送花？”林薇擦完最后一盘碗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故意提高音量。

顾衍川这才开口，声音带着点凉意：“嗯。”他往前迈了两步，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。

林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某种高级古龙水的气息，和她对这个男人记忆里的一点碎片重合。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鼻子，这味道让她想起很多年前，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，她也这么站在厨房里，而他坐在餐桌旁，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，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。

“怎么？又想投诉我打扰你睡觉？”顾衍川的声音又低了几度，带着点戏谑。

林薇没说话，转过头去收拾桌上的海绵和抹布。她假装没看见他探究的视线。最近他变化太大了，大得让她反胃。以前他从不进她这个前妻家门，现在倒好，三天两头地“偶遇”，嘘寒问暖，嘘寒问暖也就罢了，还动不动就……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加快收拾动作。可就在这时，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模糊的人影，正从客厅的沙发方向往门口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