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混杂着焦灼的药气，有点呛人。林家老宅，二楼书房，墨绿色的皮沙发，旁边小茶几上放着一杯快要凉透的红茶，氤氲的热气在高挺的天花板下显得格外渺小。

林婉叹了口气，在她身边坐下，伸手摸了摸女儿绷得死死的脸蛋，“凝凝啊，都多大的人了，还跟个孩子似的。妈知道你心里憋屈，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放得更柔，“你看爸，现在病成什么样了，你表哥他们也不上心。”

沈琬凝低头，看着自己手里捏着的半截铅笔，笔尖在桌面上无意识画着小圈圈。“上心有用吗？他们只是嘴上说说，真正出力的时候，谁管？”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“唉……”林婉又叹了口气，交往了二十年的女儿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刺了？想来也是，这女婿……虽然人看着挺老实，可רק בתוך这些年，也不知道经历了啥，让她变得这么防备。

书房门没关严，外面传来男人略显虚弱的声音：“婉婉，那个姓沈的……人呢？”

林婉立刻站起身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：“爸，刚出门买菜呢，马上就回来。”

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又响起一声带着沧桑的叹息：“唉，这病啊……”

“爸！”沈琬凝猛地抬起头，眼睛像要瞪裂了，“您跟我说实话，这次到底怎么回事？我不是医生，但至少我知道，您这情况，不是几包药、扎几针就能好的！”

“丫头……”林强，也就是沈琬凝的姥爷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别激动。我就是觉得……这姓沈的，没什么本事，弄来弄去还是那个老一套，爸我这疼了好几天的老毛病，他扎了几针，愣是一点用没有！”

沈琬凝脸色瞬间变了，一股无名火“噌”地就窜了上来。没本事？他算算时间，今天来给姥爷看病，扎了三次针，每次十五分钟，每次手法都极其娴熟，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，怎么就没本事了？

她看着姥爷苍老的脸，那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，尤其是眼睛下面，青黑一片，是典型的胃病和失眠的症状。而且，她记得刚才沈逸，她表哥，那个只会玩弄权术的男人，轻飘飘地说了几句“老年人嘛，就那点老毛病，养养就好了”，就转身去找女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