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在林远面前的院墙上，溅起一片泥点子。他叼着那根快被他嚼秃的狗尾巴草，眼神有点呆呆地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这破天，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停。

林远家后山那片地，终于被他硬生生给翻了一半。原本硬得跟石头似的黑土地，现在总算被翻松了些。他打算等雨小点，赶紧把昨晚刚沤好的肥液施下去。那肥是他费老鼻子劲从镇上收购站搞来的，便宜是真便宜，却也贵得让他心疼。

“呼……”林远从门框上直起身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把嘴里狗尾巴草咽了下去。眼睛redder的，望着后山方向，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。

山那边起了雾。不是早上那种淡淡的薄雾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，带着一股子腥甜腻人的味道，像是……像是哪个山里的妖兽闹事了。这附近不大，真要出事，镇子里的狗都能闻到味儿。

林远家这院子不大，靠着后山那片地，三间破瓦房，加上个柴房和马厩。昨夜他特意把家里喂的那几只鸡都关进了柴房，猪圈也加固了圈栏，就盼着是个太平日子。

可现在，这雾……林远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没跟家里人说，自己是个修士什么的，反正就是觉得这雾不对劲。模仿着昨天看清醒醒看到的筑基修士的手段，他在院子周围布了点防身的小阵法，虽然知道自己这手功夫在真正的修士面前连提鞋都不配，但总比裸奔强。

抓了把柴火，就着门口的油灯，点上。昏黄的光晕摇曳着，映在他脸上。林远把耳朵贴在门板上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雨声太大，但隐约能听到几声奇怪的嚎叫，还有蹄子踏在泥地上的湿哒哒的声音，正慢慢靠近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手悄悄放在了腰间。那里插着一把断了大半的剑，是他捡来的，也不知道能成什么气候，平时就当个样子。心里头有点乱，既有点害怕，又有点……说不清的兴奋？像是猫看到了小耗子，知道抓到就是一顿美餐，但万一没抓住，又可能挨顿揍。

吱呀——

院门被猛地撞了一下！

林远浑身一激灵，立刻矮身闪到一旁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一只……一只羊头，人身的东西，从黑雾中冲了出来！羊角峥嵘，身上长满了毛，通体黑亮，一双眼睛跟烧红的烙铁似的，在昏暗中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