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头啃到一半，老王觉得喉咙有点涩。他灌了一口烧剩的脏水，水桶底沉着厚一层锈，咕嘟咕嘟吞下去，胃里像是塞了个石头，沉甸甸的。女儿小丫头正蹲在旁边捡拾烧剩下的骨头，小脸被烟熏得跟个小煤球似的，见老王喝水，咂咂嘴，眼睛往他嘴里瞟。

“爸，再给你找块骨头烤烤？”小丫头声音细弱，像根豆芽菜。

老王摇摇头，把啃剩的窝头扔了。“够吃了，脏。”

火堆阴火跳动，映着老王眼里的红丝。他想起昨晚干的事儿。清晨发现少个娃儿，后来在院外墙根底下看到……那具尸体，趴得歪七扭八，柴刀陷进脖颈，血早就流干了，地上只留下个湿漉漉的圈。当时他手都在抖，可心里……竟有点踏实。蹦达的，除了碍事儿，还能干嘛？

“爸，有丧尸……”小丫头突然惊叫，小手一指墙外，“他……他好像来了！”

老王猛地站起来，窝头渣子掉了一地。他抄起柴刀，动作比平时利索了些，脸上狞狠得自己都觉得陌生。阴影里，一个黑影晃了一下，接着就没动静了。

“是风吹的。”老王压低声音，语气硬得像块石头。这年头，神经大条是种本事。

小丫头似信非信地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捡骨头。老王没再戳穿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昨晚那具尸体，穿的衣服……不像是村里人。他昨晚去镇子方向转了一圈，撞见个穿着城里人衣服的丧尸，也是死在这个院墙外。那衣服，在烧红的炭火边烧了好久，都烧成焦炭了。

他蹲下身，捡起半块砖头，对着那点忽明忽灭的火光，摩挲着。那砖头冰冷而坚硬，上面沾着几撮不明的毛发。老王皱紧眉头，突然想起什么。

他走回屋，翻箱倒柜，从一堆破烂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。盒子不大，上面贴着几张褪色的照片，照片上的女人笑得花枝乱颤。老王记得，这是他老婆以前攒下的宝贝。

铁盒锁坏了，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断了。老王对着镜子，用柴刀撬了撬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镜子里的他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活像个鬼。这一撬，铁盒“咔啦”一声，盖子开了。

里面是几本相册，和一小叠信。老王随手翻着，手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