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的油灯铺子，歪在巷子口。掌柜的姓赵，大家都叫他赵老狗，不是骂他，是街坊熟客的昵称。赵老狗五十出头，花白胡子，眼睛贼亮，总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

天擦黑，巷子里静悄悄的。路灯在墙上投个黄圈，本就暗淡。赵老狗却把店里那盏用了几十年的老铜盏擦得锃亮，自己提着，晃晃悠悠出门巡逻。

这老街是你不一般人多的地界。白天杀鸡的、卖菜的、摆摊的，各色人等。到了晚上，嘿，那又是另一番光景。酒楼里划拳行令的声音，小摊上叫卖糖葫芦的吆喝，还有三教九流聚在一起闲嗑的嘈杂，能把空气都热乎了。

赵老狗负责这片街的“清道夫”工作。虽然没人明说，但他知道，这身段，这手艺，晚上提着盏灯笼走夜路，名义上是看街，实际上，是给那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事儿排排雷。

巷子拐角，酒气混着脂粉味儿扑面而来。几个半醉的汉子正蹲在墙根下起哄，骂骂咧咧的，听得赵老狗心里直犯腻。他放下灯笼，掏出块抹布，使劲擦着手上那股子酒气，嘴里嘟囔：“什么事儿，大晚上聚在这儿装晦气。”

“嘿，赵掌柜，今儿个遇到istro新来的姑娘了吧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斜眼看他，手里还攥着个空酒瓶。

赵老狗没搭理他，转身往更深的巷子里走。灯笼的光圈在脚下晃悠，把石板缝里的虫子都照得噗通噗通乱窜。

转过两个弯，到了一家常去的绣庄后门。这铺子老板是赵老狗的远房侄女，我叫她阿秀。天黑，她该早歇下了。

“阿秀姐，还没睡？”赵老狗喊一声，灯笼往墙上一靠。

“哟，二叔。”里头传来答应声，接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姑娘探出头来，揉揉眼睛，“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

赵老狗走近，借着灯笼光看了看她。阿秀脸儿白，看着挺没精神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问道：“怎么，生什么闷气呢？”

阿秀揉着额头，小声嘟囔：“没什么，就是做了个怪梦，心慌慌的。”

赵老狗叹口气，走到门口替她敲了敲门。门开了，里头昏暗，只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。阿秀让他进去坐坐。

“就我一人。”阿秀小声道，搓着手。

赵老狗往炕沿上一坐，也不多问，给自己倒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