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狗眯着眼，看着瘦老儿那张脸在灯影里挤成一团。瘦老儿吧，是个怪人，常来他这买灯，每次都挑那种最破旧的灯笼，只给个俩铜板，说有什么用。赵老狗倒也乐得省事，反正这灯铺子本就入不敷出，这瘦老儿给的是损耗费，算他给脸了。

“喉咙紧，少给点也行。”瘦老儿眯着眼，嘴角挂着笑，像条打饱嗝的胖蛇。

赵老狗心头火起，这胖子还挺能耐，白给个灯影钱还装模作样。他哼了一声，把灯交过去，瘦老儿接过去，也不开，就那么在手里掂量着，慢悠悠往巷口走。

赵老狗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骂了句：“龟孙子。”拿着扫把往地上一扫，煤油滴了几滴在青石板上。这巷子是他这灯铺子的地盘，白天人来人往他不操心，大半夜的来了个活人，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味道，让他心里直打鼓。

巷子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像踩在棉花上。赵老狗握紧了手里那把老旧的铜尺，贴着墙根蹲下。夜晚的灯城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什么吊死鬼、绣花鞋，哪个晚上不得出来晃悠两圈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仔细一听，奇怪的是，这脚步声……不止一个。赵老狗皱了皱眉，这种天气，一般出来活动的都不多，难道还有什么花样？

就在这时，巷口一阵骚动，几个提着灯笼的巡夜人跑了过来，嘴里还喊着什么“什么人啊”。

那脚步声突然停住了，巷子里陷入一片死寂，连耗子钻洞的声音都听不见了。赵老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“谁在那儿……”巡夜人中的一个往前走了两步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，被人从背后抱住了，那人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，尖利得像只夜枭。

“嘿嘿，这么晚不睡觉，就喜欢抓人吗？”巷子里传来一阵轻笑，听不真切是谁的声音。

赵老狗看到巡夜人手中的灯笼掉在地上，映出一张张扭曲的脸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全都咧着嘴在笑。那笑声让他头皮发麻，这不是好人该有的笑声。

“放开他！”另一个巡夜人喊了一声，但声音很微弱，很快就被淹没在那片笑声里。

赵老狗知道，自己该出手了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抄起铜尺就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