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狗把最后几个铜板叮当一声扔进柜台，瘦老儿也不客气，转身就溜了，那背影比根霜打的青菜还直。这老小子每隔三五天就晃悠来，每次都挑那堆积在角落的破烂灯笼，嘴里念叨些听不懂的疯话。赵老狗就觉得邪门，这破灯笼挂出去谁要啊，可老小子偏要，每次就给俩铜板，眼都不眨。

这天刚擦完柜台，街角就炸开锅。几个歪戴帽的公差正围着一个地痞挥着鞭子，那地痞跪得快赶上练功的童子，一边哭嚎一边求饶。旁边一帮看客伸长脖子，唾沫星子乱飞。赵老狗叼着旱烟，眯着眼瞅了瞅，不咸不淡地想：又是个偷鸡摸狗的，这灯城里，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时候。

正想着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巷子传来：“嘿，别打了，这事交给我。”

众人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褴褛道袍的老头，背着手站在巷口，手里拄着根半截树桩当拐杖。这老头看着就邪性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，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。赵老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身打扮，这疤痕，这不就是城里有名的“鬼脸”张道人吗？传说他能掐会算，还会画什么“凶符”，但从来没人见过他长啥样，今天算是开了眼。

张道人走到公差面前，唾沫星子也不喷，直接掰扯着那地痞的衣领：“老子问你，为啥偷那老钱的宝贝？”那地痞吓得直哆嗦，哭得更凶了：“我我我…我穷，我…我就是看上了那盏青铜灯…不是…我错了，我再也不敢了…”

张道人哼了一声，扭头问赵老狗：“那灯是吧？”

赵老狗心里一惊，这老小子怎么知道？他连忙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我店里没那玩意儿。”他店里就卖些红纸灯笼、煤油灯，顶多有个两三盏祖上传下来的旧羊角灯，那青铜灯是他朋友送的，自己都没见过。可这话一出口，张道人眼睛就往赵老狗身后瞥了瞥，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赵老狗心里咯噔，暗道不好。那地痞被松了绑，眼里还残留着恐惧，挣扎着就往巷子里钻。张道人却一把拉住他：“站住。”那地痞吓得差点瘫倒。

“你家住哪儿？”张道人问。 “我…我住南边破庙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