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狗晃进自家油灯铺子，院里灯笼孤零零挂着一盏，灯油早干了。他咧嘴一笑，掏出火折子点着了捻子，一股子豆油味立马弥漫开。柜台底下那面铜镜映出他脸，眼角皱纹挤成了一团。

"老伙计，你可算回来了。"赵老狗拍拍铜镜，镜子里人咧着嘴回他笑，"今儿个给你带上新玩意儿——"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黑瓷罐，"这是崖底捡的，专盛鬼火草的。"

后院柴房里，赵老狗把黑瓷罐搁在案板上。他掀开石磨盖儿，底下黑灰一层层积着厚。伸手抄起把铜勺，"咕咚咕咚"舀了三勺灰，撒进瓷罐里。鬼火草颜色乌黑发亮，刚一掺和，整罐草突然爆起星星点点绿火苗。

"嘿！"赵老狗眼睛瞪得溜圆，"这玩意儿邪乎得很！"他赶紧盖上盖儿，青火苗nikānikā灭在黑暗里。柜台抽屉里摸出把细铜镊子，咔嚓剪了半两松香丢进锅里。

灶膛火苗突然窜高一截。赵老狗抿着嘴凑近，铜勺搅动锅里玩意儿，油腻腥香混着松烟直往鼻腔钻。油灯捻子扔进锅里一炸，清汤荡里顿时冒起豆粒大小油泡。他抄起铜勺舀了三勺，倒进鬼火草罐子里。

前院客堂坐着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。为首的络腮胡晃着墨绿色绸扇，"赵掌柜今儿个可得给脸见脸——"话没说完，赵老狗脑后突然嗡嗡响。后院铜镜倒映出个白影，正咧着嘴对他傻乐，镜子里赵老狗正对着络腮胡竖中指呢。

"赵狗子！"络腮胡手里的折扇"啪"就砸在地上，"听说你老伙计捡了阴坛子？"他拍着桌子吼，"老子出五十两银子，今儿夜半三更送到城南茶馆！少一个子儿都不行！"

赵老狗嘴角咧出一道缝。他慢悠悠掏块碎银丢在桌上："络腮胡大哥您瞧好了，这坛子只要您给个住店的钱儿。"汉子们盯着铜镜那道白影，突然齐齐后退半步，"嘶"声倒吸凉气。

络腮胡套拉着脑袋骂骂咧咧出了门。赵老狗擦把脸，从抽屉里摸出块青铜令牌，牌面用朱砂刻着"夜巡使第五十二号"。他攥紧令牌，夜风掠过铃铛"叮铃铃"响个不停。后院柴房门"吱呀"一声裂开一道缝，黑影晃荡着探进半张脸。

"大哥..."那影子的声音闷得像捂着团棉花，"镜子里那玩意儿...是咋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