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话像把钝刀子在身上刮，但我没吭声。那破铁疙瘩沉得很，入手冰凉，手指缝里都塞满了油。楼道灯昏暗，照出金属疙瘩上“星际战舰……龙腾号”几个扭曲的字，像是被谁拿烧红的铁棍子胡乱划拉的。

“龙腾号？”老王头又叼上烟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眼神在我晃悠的破机甲残骸上滴溜溜转，“你小子不会真把它当宝贝了吧？捡破烂捡上瘾了是不是？”

我没理他，自顾自把那铁疙瘩擦了擦，油污蹭了我一手。机甲腿部的装甲缺了一块，骨架歪歪扭扭的，活像个喝醉了酒、被人扔在街边的金属醉汉。但就是这破玩意儿，昨晚在我手里真的动了，虽然只晃了晃脑袋，像根拨浪鼓似的。

“行行行，你宝贝你的，”老王头不耐烦了，“少在这儿碍事，赶紧给我滚蛋，别让我看见你下次还捡这种要命玩意儿。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再废话，扛起那半截机甲腿就往外走。老王头在后面骂骂咧咧地跟，唾沫星子横飞，仿佛我是捡到外星人脑袋的傻小子。

出了单元门，夜风一吹，凉飕飕的。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，蹲下来琢磨那玩意儿。腿是腿了，胳膊呢？炮口呢？翅膀呢？想到这，我就来气。这破机甲就像个光屁股娃娃，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街上。

第二天，我揣着口袋里仅剩的几个钢镚，晃晃悠悠去了镇子口的老破烂站。地方挺大，堆满了没人要的铁皮、破铜烂铁、一堆堆废家电。空气里弥漫着垃圾焚烧怪味，熏得人眼睛辣辣的。

正寻思着哪个堆里能淘换点零件，突然几个凶巴巴的身影围了过来。为首的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挂着个假金链子，旁边跟着几个喝醉了酒的愣头青，眼睛里全是打量的光。

“哟，这不是要饭的小哥吗？”光头指着我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怎么，又来我这儿找活儿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。我这人怂，最怕惹事，可这帮人看我的眼神，不像找活儿，倒像看猎物。

“哥几个，这小子看着软，说不定是块好料……”一个愣头青咧嘴狞笑。

光头乐了：“得了得了，别吓着娃儿。我看他兜里鼓鼓囊囊的，是不是捡到钱包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