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青石镇的晨雾还没散透，王磊就抄起了扁担往河堤走。三十好几的年纪，脸膛被晒得黢黑，一股子庄稼人的糙劲。他给镇上的油条铺打零工，别小看这活儿，凌晨四点就得起床，手上脚上都磨出了老茧。

"老王，又去河边捞鱼？"旁边守夜的老汉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问道。

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"梁叔，趁着天亮前，捞点鱼儿换俩馒头，晚上喝酒才有下酒菜。"说着把十几斤沉甸甸的鱼篓甩到扁担上，鱼在篓里蹦跶得欢。

刚走到河中央，王磊突然觉得心跳有点不对劲。岸上明明雾气弥漫，可对面河岸那棵歪脖子柳树，分明是清晰的黑色，连上面的老斑都看得见。他眯眼仔细瞅，那棵树又恢复了雾里的朦胧，刺眼得像突然被人挖了眼。

"见鬼了？"王磊嘀咕一句，把鱼篓往岸边挪了挪。这年头，让他毛的是这种怪事，打鱼人家没少抱怨河里的水不对劲，鱼捞上来都蔫头耷脑的，今儿个他注意到，连芦苇丛里的麻雀都少得离谱。

河岸上多了两个穿黑衣的人影，正鬼鬼祟祟往芦苇深处走。王磊皱皱眉，心里犯嘀咕。青石镇白天鱼贩子都进摊了，晚上的夜钓客也生不出来，大清早的，哪来的生面孔？

他提着鱼篓刚想绕开，一只手突然揪住了他后领。王磊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借着河边昏暗的光，看清了对面是个瘦高个男人，脸遮在宽檐帽下，只露出一双死鱼眼的眼睛。

"干啥呢？"男人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倒霉。这年头，农夫被蛇咬是常事。他咽口唾沫："大哥，早麻烦了，我……"话没说完，突然觉得眼前一黑，后脑勺像是撞到了什么硬物。

再睁眼时，王磊发现自己躺在了镇西头的老槐树下，鱼篓扔得老远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后颈部火辣辣地疼。脑子里像塞满了棉花，记得最后好像是撞到了什么……他摸索口袋，发现手机不见了。

"见鬼了......"王磊喃喃自语。这年头怪事太多了，他最初只当是哪天缺觉看花了眼，可那黑色柳树，那两个黑衣人影，还有这摸不着头脑的失踪，都透着一股邪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