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活儿没法干。”

许不器把手里那卷皱巴巴的文书往桌上一摔，火星子都蹦出来了。他对面坐着个穿灰色官服的老鬼，脑门子塌得像被钝器砸过，正一脸不耐烦地给他递文件。

“第十七区怨气超载案，限期七日内处理。”老鬼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许不器下巴，“上面派下来的任务，就等你了，小许啊！”

许不器翻了个白眼。他叫许不器，但在这里大家更喜欢叫他“许缺德”。不是他作恶多端，纯粹是因为他那张嘴欠得能塞满十八个骷髅头。穿这儿当差三年，处理过的案子堆起来比鬼屋的楼梯还高，挨过的骂比坟头草还密。

“为什么要是我？”许不器揉着酸胀的脖颈，昨晚熬通宵画恶鬼抓捕图，把颈椎练成了一张拉满的弓。“张老，您这分配任务也忒随缘了，买彩票都比这靠谱。”

对面的老鬼张老瞬间瞪圆了眼睛，他那对浑浊的眼睛里像是烧了两把火。“随缘？我靠！这是上面钦点的！新来的鬼使队长，说区里缺个能人！你这小子不是总嚷嚷着阴间管理混乱，没人管没人管，现在机会来了，还嫌弃？”

许不器嘴角抽搐。他确实嚷嚷过。阴间比阳间还乱，恶鬼到处跑，善鬼只会哭哭啼啼，黑白分明？扯淡！这里的好鬼比烂鬼还碍事，动不动就因为小鸡小鸭的事闹得腥风血雨，死的鬼反而老实多了。

“我能有什么能耐？”许不器把文件抢过来，扫了一眼。上面记载着几个偷香窃玉偷到鬼都发飙的风流鬼，还有一个跟路边的猫抢鱼的缺德鬼。任务要求是“三天内将它们抓回审判庭，不得死伤”。

“哼，那也得干。”张老把拐杖重重杵在桌上，整张桌子跟着一震，“不然信不信我扣你工资？这儿工资高，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他比划了半天，最后说：“就是随时可能块儿掉！”

许不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好家伙，阴间公务员的终极风险提示。

“行，知道了。”许不器把文件往旁边一甩，把桌上积攒的烟灰缸往旁边一推，“您自个儿数吧，我缺个搭档。”

张老一脸懵逼：“搭档？谁跟你搭档？这儿讲究单打独斗！”

“不，”许不器挑了挑眉，指了指门外阴风阵阵的走廊，“我缺个能跟我一起喝酒骂街，顺便捡漏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