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排队的猫骚味儿太冲，许不器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两步。好在这幽冥当差的，多半对气味不敏感，要么天生免疫，要么死了也还带着阳间的习惯。他刚在阎王殿外溜达了一圈，发现这地界和其他衙门似的，官僚气息冲天，但又透着一股子阴森。

他正琢磨着往哪儿绕绕，兜里响了一声。许不器掏出那颗黑乎乎的骰子，叹了口气。这玩意儿是他刚从某个鬼口里摸出来的，死鬼说是个“转运珠”，找了半天，结果是个假的，纯粹是障眼法。不过摸都摸了，扔了吧怪可惜的，估计下辈子也没这机会了。

“咔哒。”骰子落到地上，四仰八叉地摊开。许不器捡起来，借着鬼差制服口袋里发暗的光线看了一眼，发现这骰子背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市”字。

“市？哪儿来的市？”他嘀咕着，把骰子塞回兜里。阎王殿外可没什么市，除非……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这幽冥界虽然规矩多，但有一样好处，那就是死人的记忆能直接借鉴。他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各种小说，比如什么“鬼市”“冥市”的，好像是个挺热闹的地儿。

“走，看看去。”许不器换了个方向，往阴气更浓处溜达。一路上，他看到不少鬼差打扮的人，有的推着小车，有的挑着担子，有的干脆空着手，神色匆匆地往一个方向赶。隐约能听到些嘈杂声，夹杂着各种哭腔和叫骂声。

“嘿，老哥，让让，别挡着道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鬼尖声喊道。

“喂！这是我的地盘，想抢啊？”一个粗壮的身影吼了回去，口气不善。

许不器悄悄绕开人群，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。没多远，他看到了一片乌烟瘴气的地方。一群鬼围在一起，中间摆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摊子，摊主是个缺了俩胳膊的干瘪老鬼，正颤巍巍地往摊子上放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。

摊子前站着一个穿破烂夜行衣的身影，身形纤细，看不清脸，只听他嗤笑两声：“哟，老东西，还敢摆摊？这地界早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

缺胳膊老鬼哼了声，也不回话，埋头数手里的东西。围观的鬼们都伸长了脖子，等着看好戏。许不器觉得这气氛有点熟悉，像是……菜市场抢白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