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没嘴，但王磊觉得它们肯定在骂他。这鬼天气，闷热得像一锅熬不住的猪杂汤，黏糊糊的风倒灌进来，把人熏得只想吐。他烦躁地在狭小的客厅里转了两圈，脚底板跟地板磨出了新仇旧恨。烟灰缸里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他顺手抄起一个，随手掰了掰，没掰断，反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震得他耳朵嗡嗡的。

“妈的。”王磊呸了一口痰，唾沫星子糊在墙上，跟墙纸上的污渍做了个亲密的拥抱。

电话突然想当命似的响起来，吓得他手一抖，烟灰缸差点又飞出去。屏幕上跳出来的号码，王磊眼皮子直跳。这号，他熟。

“喂？”王磊拖长了调子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王磊啊，是我，老张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，“听说你运气不错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张，就是那个爱打听八卦、总喜欢找他“指点迷津”的中年男人。王磊现在只想骂娘，他运气好个屁，遇上的都是坑。

“怎么了？老张，少来这套。”王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没事人。

“没事，就跟你打听个事儿。”老张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，“你认识个叫小丽的女人吗？”

王磊一愣。小丽？那个前两天还跟他眉来眼去的女人？怎么，她出事了？

“不认识啊。”王磊含糊着说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“不认识？”老张哼了一声，“那就奇怪了。有人看见她跟着你鬼鬼祟祟地进你家小区了。”

王磊浑身一激灵，如坐针毡。他想起前两天确实见过小丽，但只是在一楼门口擦肩而过，他怎么可能也知道？是不是老张瞎编的？

“老张，你少瞎操心了。”王磊赶紧撇清关系，“我就是路过，真没干什么。”

“是吗？”老张拖长了调子，那一刻，王磊觉得他绝对是知道什么的，“行吧，那你多留意点。要是真认识，就告诉我一声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磊心乱如麻。他反复回想跟小丽的“偶遇”，但确实没什么可疑的。难道是老张在诬陷他？还是小丽真的有问题？他越想越怕，感觉头顶都冒起青烟了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阳台上的垃圾桶。他记得小丽走的时候，好像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，当时他没在意，现在想起，一阵寒毛直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