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还在下，稀稀拉拉地扑在沈娇娘脸上，tick-tick的，痒痒的。她没动，就那么歪在门框边，看着那个裹着厚厚斗篷的身影。男人站着，头也没抬，像块移动的碑。“冷不冷？”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隔着层的绒布，听着闷闷的。

沈娇娘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。冷？她早冻僵了，但这男人一看就金贵，冻着不像话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应得糯糯的：“不……不冷。”其实脚趾头都快冻出库了。

男人似乎要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扯了扯斗篷边角，转身走人。沈娇娘目送他拐进巷子，这才动了动冻僵的脖子，呵出一口白气。

这雪下的，跟催命似的。沈娇娘缩在自家小破屋炉边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心里却凉飕飕。昨晚那男人是干啥的？看样子来头不小，不然也不会裹得跟粽子似的。她越想越觉得，这人八成是冲着她家那个龟孙来的。

说起她家龟孙，沈娇娘嘴角又有点抽搐。昨儿个还跟她说要偷偷溜去赌场，结果被人堵住，按在地上打了一顿，鼻青脸肿地回来，嘴里还念叨着“古人云，一朝被蛇咬，十年怕井绳”。沈娇娘当时就想，他怕啥，我倒想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动我的人。

“砰砰砰！”有人砸门。

沈娇娘心一沉，这声音不对啊。她家那破门，哪能经得起这么砸。她趿拉着鞋过去，透过猫眼往外瞧——好家伙，门口站着俩如狼似虎的壮汉，一人手里提着把西瓜刀，一人举着个牌子，上书“追债”二字。

沈娇娘后背瞬间凉透。她家龟孙欠债？这事儿她怎么一丁点都不知道！那俩壮汉见她开门，立马扑上来就要抢她手里刚烤好的糖葫芦。

“滚！”沈娇娘吓得尖叫，糖葫芦差点扔出去。

“少废话，还钱！不然剁了你！”壮汉一边骂一边就要抢。

沈娇娘往后一缩，眼珠子转了转。她可不怕死，但她怕死得不明不白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装出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：“好哥哥，你们先别急嘛，钱……钱我没带在身上，可以给你们地址，我去拿。”

那俩壮汉见她软，就不想动她，跟着她往屋里走。沈娇娘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着，她家就两间破屋，哪有这么多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