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嘴又吸了一口旱烟，浓烟从他布满皱纹的嘴角里飘出来，像条翻腾的蛇。他盯着书篓里那本被灰扑扑的旧书，指节关节因为用力掐得太深，都发白了。这玩意儿，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
"狗屁不通。"王铁嘴骂了一句，把烟锅往地上一磕。火星子溅出来，在青石板上蹦跶了两下，就没气了。他伸手往书篓里一扒拉，摸出块冷硬的石头拍在自己膝盖上。

"啧，就这？"他咂咂嘴，像是吃了个半截凉馒头。书皮都残破了，边角卷起来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王铁嘴用指头蘸了点唾沫，颤巍巍地往上一划，墨迹蹭了他一手。

"《焚天诀》，啧啧。"他念出书名，眼珠子却盯着旁边一个穿烂布褂子的小丫头。丫头蹲在树荫底下，正用残破的瓦片玩'推一块'，阳光照在她细瘦的胳膊上，看得人心里发堵。王铁嘴抽着烟的手顿了顿，又想起啥似的，不甘心似的又往书里扒拉了两下。

"少废话。"旁边响起个尖利的嗓子。是村东头的二愣子李四，刚从集上回来，手里拎着个空酒瓶。他斜眼瞅着王铁嘴，唾沫星子呼呼喷出来：“卖不卖？我兜里还剩两个钢镚儿。”

王铁嘴眯起眼，没吭声。他手指从书脊上滑下来，停在最后一页。那页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根烧红的铁棍子。王铁嘴突然想起昨晚在孩子堆里见过的玩意儿，阴测测地笑了一声。

"小丫头，过来。"他朝那个玩瓦片的喊，声音不大但带着劲儿。丫头吓一跳，手里的瓦片"啪"掉在地上。王铁嘴没动，就盯着她看，眼里的光让丫头直缩脖子。

"叔叔问你句话。"丫头攥着衣角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您……您想问啥？"

王铁嘴慢慢把那本书往丫头面前一摆："看见没？这玩意儿值钱得很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"借我看两天，我给您折俩钢镚儿..."

丫头抿着嘴不说话，手指却悄悄摸到怀里。王铁嘴眯眯眼，突然伸手去掏丫头兜里。丫头一惊，往后缩了缩，却没把东西掏出来。王铁嘴的手僵了一下，又从自己烟袋锅子里摸出个东西，往丫头手里塞去。

"尝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