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缩了缩脖子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瞬间消散。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枝杈横斜，突出的部分都快擦到二楼窗户了，看着比她记忆里更疯长，也更憔悴。当年院子里的孩子都爱爬上去掏鸟窝，她也是其中一个，爬得慢总被哥哥耻笑，最后还是被外婆拎下来。现在这棵树还在，叶子却稀稀拉拉，光秃秃的枝干勾着天，像张牙舞爪的手。

她掏出手机，开了手电筒功能。楼下便利店亮着暖黄色的灯，玻璃门上结了层薄冰花，像画上去的痕迹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去。便利店里人不多，收银台后面的老头正对着电脑刷短视频，嘴里还含糊不清骂着什么。姜晚选了瓶暖宝宝和一盒热可可，付钱的时候老头多找了她五块钱，她拿了出来，老头摆摆手又塞回她手里。

"姑娘，外面冷，拿着吧。" 老头戴着眼镜，眼角堆着褶子，透着一股子老实。

姜晚笑了笑，"谢谢爷爷。" 出了便利店，暖宝宝贴在脖颈上，那股温热慢慢扩散开，驱散了不少寒意。她晃了晃手机，截了个图——老槐树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，细长，孤零零的。

长廊尽头那栋楼是七号楼，她外婆家就在这里。她按了门铃，门开了条缝，门卫大爷探出头来："谁啊？"

"姜晚。" 她把名字と言出来，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。

大爷愣了愣，眯着眼看了看，又摇摇头："没印象啊...是来找谁的？"

姜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什么，又补充道："我外婆家，还有...还有我以前住过一段时间。"

门卫大爷这才恍然大悟，脸上露出恍然又有点尴尬的表情："哦！姜家姑娘啊！小丫头当年可是老往我这儿跑。你外婆...已经搬走了好几年了。" 他顿了顿，"你要是不嫌弃，上去看看？有人住着，别敲门啊，等我打扫完回去。"

姜晚点点头，"谢谢大爷。" 大爷在里面摸索着开了侧门，里面一股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。楼道里没开灯，只有窗户漏进来的微光勉强照亮几级台阶。墙上贴着的旧画报边缘都已经卷起，露出泛黄的白纸。她抬头望向二楼，外婆那扇窗户正好对着楼梯口，此刻里面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