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，风吹得她眼睛生疼，眯着眼往小区里走。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，可树干上裂开的口子好像又深了几分，泛着一种说不出的灰败。树下几个穿厚袄的半大孩子嘻嘻哈哈地抢着一个球，有个围着蓝色围巾的小子抬头看她，眼神亮亮的，让她想起以前院里张阿姨家那个烧煤球的炉子，火光映着人的脸，暖和。

她没在意那目光，径直拐进楼道。楼道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她的皮鞋踩在地板砖上发出轻微的回响。她记得这楼道墙上以前贴着几张画，色彩鲜亮的，现在都掉了，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皮。二楼走廊尽头，王奶奶家窗户那块玻璃好像裂了一道缝，白天阳光一照，像一道小小的闪电。

上楼的时候，一手还提着刚采购的蔬菜袋，空着手的那只手摸到门把手，冰凉的。她下意识缩了缩，拧开门，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旧物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家里没开暖气，冷得像冰窖。她跺了跺脚，呵了口气在手上，慢慢把蔬菜放在玄关的小桌上。

mirror fell off the wall 家具上落了层灰，茶几底下压着一张褪色的照片，她之前好像没注意过。照片是黑白照，一个小女孩蹲在槐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，笑得没心没肺。背景里外婆的影子很模糊。她小心地把照片捡起来，对着光看了看，背面写着“晚晚八岁”。手心沾了点灰，摩挲着照片边缘，心里有点酸。

屋里空荡荡的，她把蔬菜洗了洗，准备随便煮点面条。打开橱柜，想找点鸡蛋，手一伸进去碰到个硬物，拿出来一看，是个雕花的瓷瓶，瓶口盖着红布，她记得这是外婆的香水瓶。瓶子很沉，布下面积了层薄灰。她抖了抖布，一股若有若无的暗香飘出来，像是檀香，又像是某种花。

她走到窗边，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，吹动了桌上的灰尘，哗啦啦往下落。窗外，老槐树枝桠交错，光秃秃的，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冬天里如果下雪，外婆会让她趴在窗户上，看她写对联。墨汁在窗户上晕开，像一幅画。

“姜晚，你死哪儿去了？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