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油条唾沫星子喷得我一脸，我抹了把脸，盯着屏幕上那段磨人的监控录像。王铁锤，就是那个跟了我十年，锄头比脸还干净的老刑警，死前最后一段影像，就拍在老宅门口。

老宅大门是黑的，像被墨水浸过一样，两扇门板中间的猫眼，凸出来一个白眼珠子，邪乎得很。王铁锤就站在那白眼珠子底下，手里还攥着个手机，头歪得厉害，像是被人一棍子给抡过去的。屏幕上是他最后拍的一段话，字歪歪扭扭，像是喝醉了写的：“头……丢了……老宅……”

他拍了拍那扇黑大门，门没反应，他又推了一把，门还是没动，鬼画符似的在门上又踹了两脚，然后突然往旁边一扑，就没影了。

“操，”我骂了一句，抓着头发揉了揉，“王铁锤这老哥是真够呛，连命都不要了还跟case死磕。”

王油条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扶着眼镜看我：“要我说啊，这老宅子有问题。你想想，这年头，谁他妈还在用这种大门？又黑又破，还他妈嵌个白眼珠子，搁谁谁不犯嘀咕？”

“不是我们犯嘀咕，”我盯着屏幕上王铁锤那张扭曲的脸，越看越觉得瘆得慌，“是人有问题。”

排查失踪人口，系统里立马蹦出来几条。最近一个月，老城区没登记的失踪人员，除了老去的孤寡老人，就只有个叫陈春花的二十多岁女人。她失踪前一天还跟家人报过平安，说是去老宅那边看望个亲戚。亲戚是谁？谁也不知道，老宅是城里几百年前的宅子，早就没有住户了。

“走，”我抓起外套，“去看看她亲戚，顺便查查王铁锤跟老宅到底啥渊源。”

王油条嘿嘿一笑，掏出个烟盒：“跟着走，有烟抽。”

开警车穿过大街小巷，导航一路往老城区带。越靠近那片区域，越是安静。两旁的楼房破破烂烂的，墙皮都剥落了层皮，窗户上糊着脏兮兮的白纸，像是给死了的人烧纸用的。

把车停在最后一栋楼底下，我抬头看了看那老宅子。三层小楼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里面土黄色的砖墙，二楼窗户上糊着白纸，中间那个白眼珠子一样的猫眼，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
“这老宅子看着就不咋地，”王油条下车摸了摸口袋，“就跟这城里一样，死气沉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