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蛋，你看这监控，你瞅瞅这猫眼！”王铁锤的嗓门在屋里吼得山响，唾沫星子差点扑在我脸上。我往后一仰，躲开他这凶狠的小攻击，顺手抄起桌上的哈密瓜，咔嚓咔嚓啃起来。

“锤子哥，你歇会儿行不行？这儿又不是菜市场，你跟卖菜的似的。”我把瓜籽吐在茶几上，眼睛斜着他，瞥了眼屏幕。那监控画面阴暗得像atty，王铁锤死前那样子，扭曲得跟条被踩扁的虾米似的。

“歇？这事儿不弄明白，老子的魂儿都不得安生！”王铁锤一屁股坐在我身边，捶着大腿，脸色铁青。“就那白眼珠子，你告诉我，谁干的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白眼珠子，不是我瞎编的。老宅大门黑的，跟刚染完孝服似的，两扇腐烂的木门板中间，那个猫眼，就一个大白点，跟……跟王铁锤当年当刑警时，所里发的老式对讲机镜头一样。

不对劲！

我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“锤子哥，你等等！我好像记得什么！”

王铁锤不耐烦地啧了一声：“你想说什么就直说，磨磨唧唧的！”

“还记得老宅后面那片杨树林吗？”我抓着王铁锤的胳膊摇晃，“那地方，除了挖坟的，还有谁经常去？”

王铁锤愣了一下：“杨树林？你说那个鬼树窝子？里面几棵歪脖子老杨树，长得跟麻花似的，一到晚上‘沙沙’响，吓得附近的小孩都不敢靠近。除了你，我，还有那几个年轻时候跑野活儿的，谁还去？”他把“跑野活儿”三个字咬得特别重，眼神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我心里更乱了。那鬼树窝子……我和王铁锤当年确实去过。不过，是去抓偷精酿啤酒的小毛贼，可不是去挖坟。可王铁锤……他刚才那眼神，还有“谁还去”那语气，明显有什么猫腻。

“锤子哥，到底怎么回事？你跟我说实话。”我把瓜皮往桌上一扔，表情严肃起来。

王铁锤把脸一沉，却没说话，只是眼神瞟向窗外。夜风吹动了窗帘，发出的沙沙声，跟鬼树窝子里那几棵老杨树的声音，简直一模一样。

“狗蛋，有些事，知道越少越好。”王铁锤的声音低沉得像裹着冰碴子。

我盯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突然觉得这老刑警，平时咋咋呼呼的，关键时刻却比谁都谨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