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长女沈知意坐在正厅里，冷得打哆嗦。炉火烧得正旺，可她穿着一身桃粉色锦缎袄子，还是觉得后背发凉。

堂下跪着几个婆子，一个负责伺候她娘的贴身丫鬟，还有几个……沈知意没兴趣看她们脸。她们今天排了三次队，又是送药，又是送吃的，最后甚至送来一盆刚折下的牡丹。

沈知意撇撇嘴。她娘嫁进沈家三年，前夫早逝，留下她和娘两个。外头的人都传，是她娘克夫，所以才被逐出家门，如今沦为沈家的笑柄。

今天不一样。今天沈家大管家带着一个小厮，颤颤巍巍地站在堂下，脸上笑得像朵菊花。

管家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大小姐，老爷吩咐了，您旧疾复发，需得静养。府里准备了一份厚礼，您点卯吧。”

沈知意娘猛地瞪大眼睛。沈知意心里冷笑一声。这是什么时候想起她娘了？前两天还逼着她娘去打扫马厩，现在旧疾发了，就想起请罪了？

沈知意站起身，往堂下走。锦缎鞋绣着“牡丹”，走一步，掸一下灰尘。管家和那小厮赶紧低头。

“老爷呢？”沈知意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刺。

管家硬着头皮道：“老爷……老爷今儿忙着处理西郊的地，……原本……原本想亲自见的……”后面的话，他吞得干干净净。

沈知意嘴角翘起一抹笑。西郊的地？她忘了？前年她过生日，老爷说是西郊的收益，给她置办了新院子，结果过完生日就过不下去了。

沈知意走进厢房。丫鬟们已经把那份“厚礼”放在桌上。她娘正往嘴里塞药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
沈知意伸手，“娘。”

她娘猛地抬头，看到沈知意，眼睛又红了。婆子们悄悄退了出去。

“老爷……老爷说……他说……以后会接我们娘俩回府……”她娘声音虚虚的，像风中的一盏油灯。

沈知意嗤笑一声。回府？老爷怎么不直接说休了她们？以前要回府，不都是带着一大笔钱走的。

“他倒是有脸说这个。”沈知意心里盘算着，“西郊的地，去年刚被收购，老爷怎么可能不知道？”

她走到窗边。院子里，管家正带着那小厮，低声低语。沈知意眯起眼，看清了那小厮打扮——灰扑扑的，像个小厮没错，可袖口……那袖口哪是普通小厮该有的料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