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哥，来碗茶！”汪顺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下。这茶馆里一股子烟火气，混杂着汗味儿、酒味儿和炒豆子的焦香味儿，闻着就舒服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刚想跟那帮划拳的庄稼汉搭话，眼睛就瞅见墙角边儿蹲着个瘦猴似的汉子。

这汉子穿着件破棉袄，袖口和裤腿都撕开了口子，露出冻得发红的胳膊和腿脚。正捧着个搪瓷缸子，吧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瞅着将缸子里最后半口浓茶给喝干了。汪顺估摸着这哥们儿喝得也多了，眼神儿有点直，脚步虚浮，估计是喝高了。

“嘿，这位老哥，茶钱？”掌柜的叼着牙签，慢悠悠地招呼。

瘦猴汉子猛地一激灵，慌忙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，叮叮当当地拍在柜台上，手一挥：“给，多添点水！”

汪顺看着这景象，心里有意思，正想凑上去搭讪，就听瘦猴汉子吧嗒吧嗒又抽了口烟，喉咙滚动，从牙缝里挤出句：“……想当年啊……咱这豆浆油条……是贼拉拉地道！”

这话一出，旁边凑近的庄稼汉都笑了。一个豁牙汉子拍着大腿：“就你那手艺？瞎掰！当年街口老王卖的才叫绝！油条刚出锅，滚烫乎的，蘸上那浓得能冒油的豆浆，一口下去……啧啧！”

“就是！”另一个瓮声瓮气的汉子也跟着起哄，“老王那油条，炸得外酥里嫩，豆香扑鼻，豆浆黏糊糊的，再加两勺白糖……我的天，想想都流口水！”

瘦猴汉子脸一红，梗着脖子：“你他娘的懂什么！我那叫讲究！用的是山里头磨的黄豆，水是井水……”

汪顺心里直犯乐，这瘦猴汉子八成是当年卖豆浆油条的，如今喝高了，开始吹牛了。他也不点破，只是笑着递过根油条。

“老哥，尝尝这个？”汪顺指了指手里的油条，“刚出炉的，外脆里软。”

瘦猴汉子眼神一亮，一把抢过油条，也不管烫不烫，张嘴就咬了一大口。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：“嘿！还真是！脆生生的，里面带着点软乎……这味儿……对！就是这味儿！豆香！”

他嚼了两口，咂咂嘴，对着汪顺猛眨眼睛：“你这……从哪整来的玩意儿？狗都不如的货色！”

汪顺乐了：“我爹那祖传食谱里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