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那股黏糊糊的汗意还没散，苏绵绵抓着保温杯的指尖又凉又软。刚才老板办公室那种叫人发毛的气氛，像块融不化的冷冰，堵在胸口。她盯着咖啡杯里那圈升腾的热气，眼皮跳得厉害。林薇递来纸巾，自己先往外面走，“哎，苏绵绵，愣着干嘛？赶紧喝口热的，下午好干活。”

苏绵绵抓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，又犹豫着扶了扶滑下去的耳根。林薇是部门里最热络那号，可这会儿她笑得挺有距离感，像在调侃别人似的。苏绵绵讪讪地跟着走出来，办公室里人声渐渐多了些。

程星耀还没走？她心里咯噔一声。正要拐回工位，格子间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，苏绵绵下意识地就停住了脚步。果然是程星耀，他手里还攥着个文件袋。

那目光又来了，锐利得像要把她皮肤看穿。苏绵绵慌忙垂下眼，手指抠着鞋尖，指甲几乎要陷进鞋面里。办公室里稀稀拉拉的交谈声突然都静了。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擂鼓似的。

“编号0873的实习报告。”程星耀把文件袋往她桌上扔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啊，谢谢程总。”苏绵绵赶紧伸手去接，手背却撞到了旁边同事伸过来的胳膊，身子一个趔趄。文件袋脱手飞出去，在键盘上弹了弹，最后停在了林薇的椅子上。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。苏绵绵的脸瞬间烧了起来，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。程星耀盯着那文件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林薇慢悠悠地站起来，弯腰捡起，却故意拿着没看苏绵绵一眼。

“是我的。”苏绵绵的声音都在发颤，“程总，我这就去拿。”

她手忙脚乱地挪到林薇座位旁，手指抖得像筛糠。林薇把文件袋塞回来，回身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：“慢点，别又掉了。”

苏绵绵看着那文件袋，刚才那点恨不得自消失的窘迫，忽然就被一种荒谬的念头顶了上来。她是不是……故意把文件往林薇那边扔的？林薇那么喜欢跟程总搭话……

不对！苏绵绵猛地摇头，甩得耳朵嗡嗡响。林薇是故意的吧？就为了让她难堪？她想起刚才林薇那得意的笑容，心里一阵发堵。

程星耀的视线不知何时又瞟了过来，这次不像刚才那么锋利了，倒像是……审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