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屿缓步走进小区，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不疾不徐，像是踩在某个人的心跳上。保安敬了个礼，眼神在他和停在车位上的黑色宾利之间转了转，嘴上说着“时总慢走”，心里却嘀咕这车又添了多少个亿。

电梯里人不多，时屿站在角落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臂扣。电梯门叮地一声开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冲了进来，包带子乱糟糟地系着，头发丝都乱了。

“哎哟！真巧！”姑娘先看见他，眼睛一亮，像是没想到电梯里还有这么个人，“你也住这儿？”

时屿抬眼，视线在她乱糟糟的发顶和妆容上扫过，没什么表情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话。

“我叫洛之洲，时屿，你不记得了？”姑娘自报家门，声音又甜又脆，像块棉花糖。

时屿扯了扯嘴角，鼻腔里飘进一股廉价甜香，他想起那张照片，那场几乎要掀翻他公司桌面的庆功宴。照片里的姑娘笑得比此刻还灿烂，可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当时太忙了，忙到没空去关心一张照片背后究竟是什么故事。

“抱歉，我不记得了。”时屿收回视线，靠在电梯壁上，观察着左右两侧的住户楼层牌，眼皮微垂，遮住眼底的情绪。他不喜欢这种重逢，太刻意，像偷来的时光。

洛之洲愣了一下，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，脸颊微微泛红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：“哎呀，我明白了，毕竟上次见面你喝得烂醉，我还赖着你呢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电梯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洛之洲也意识到失言，赶紧补充：“那个……我是说上次，不，是上次上次，对，上次公司聚会放你鸽子，我来晚了，对不住啊。”

时屿没应声，只是轻轻勾了下眉，嘴角微微上扬。这姑娘，倒是坦诚。他之所以想不起她，不是不记得那张脸，而是故意抹去了当时的记忆。

电梯停在14楼，门开时，洛之洲抱歉地看了他一眼：“我先走了。”

时屿“嗯”了一声，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走出电梯，马尾上的蝴蝶结随着步伐晃动，像只误闯他领地的蝴蝶。

回到家，时屿换鞋时，手机响了。他拿起手机，见是下属发来的邮件，几行潦草的字迹写着：“时总，签在这边的合同可能需要调整三个条款，客户那边催得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