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红端着两杯凉白开走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冰镇西瓜。“行了行了，歇会儿歇会儿，大半夜的还跟你们这些老顽固这儿吹牛。”她把西瓜一拍，“咔嚓”一声，清脆得很。冰碴子溅在手背上，凉飕飕的，正好解了这闷热。

王磊势利眼，眼珠一转，赶紧凑上去：“哟，小红，这是刚从海鲜大排档后厨溜出来的？你看你这股子烟火气，跟刚出锅的烫嘴包子似的。”说着，还伸手想捏捏那冰凉的西瓜皮。

噗嗤一声，老李举着个搪瓷缸子从厨房里晃了出来，缸子里飘着几片青菜叶子。“王磊！收敛点！这不是你家红烧肉上桌的时候。”老李眼睛尖，一眼就瞅出王磊那点小心思，嗓门比谁都大。

王磊讪讪地缩回手，嘿嘿一笑：“李叔，我就是开个玩笑嘛，这西瓜是你刚切好的？”

“我老婆子亲手切的，”老李把缸子往桌上一墩，撞得碗柜“哐当”一响，“今儿个可真是邪门了，这海风，呜呜地像是要刮散了天似的。”他抹了把额头的汗，伸手搭在老张肩膀上，“张叔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老张正掰着手指头数他今天发的宣传单，闻言一愣，然后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可不是咋地！我女儿过两天要结婚，本来人家说好明天在海滨酒店办酒席的，行李都收拾好了。今儿晚上我特意去港口打听了下，那边的船班全取消了！说是要起大雾，看不清航标，怕出事。”

“大雾？！”小红惊得差点把西瓜摔了，“那得多危险啊！我家老头子渔船还在港里头呢，今儿早上才放完网。”

满桌人立刻鸦雀无声，连王磊都停下了捏西瓜皮的动作。这海边的老小区，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沾着海里头的事。老李摇着搪瓷缸子里的茶水，叹了口气：“可不是嘛，去年冬天那场大雾，我家大孙子差点回不来家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。”老张瞪了老李一眼，伸手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，“怕啥，大雾来了咱们就点个灯笼，照样进港。我年轻的时候海雾多大？咱们拿着鱼叉就敢冲！“说着，又想开始他的“当年我勇”。

王磊心里没底，他老婆还在县城老家，就盼着他在这海边能多赚点钱，好明年把老房子翻新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