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有个闺女，名叫阿宁，今年十五。要我说啊，这名字取得忒老实了，跟村里那头老黄牛似的，没半点脾气。可这丫头的福气，还真跟老黄牛差不多，除了能干活，就是能挨揍。

林家穷，阿宁爹在她十岁那年上山打猎，从悬崖上滚下来，摔成了个半身不遂。家里就三口人，阿宁，她娘，还有她那个缺德的舅舅。林家那点薄田，全靠阿宁一个人撑着。

阿宁长得也一般，黄脸猴，牙巴齿也是缺了俩，说话吧，又慢又钝，村里老人都说她“傻”。

这不，天刚蒙蒙亮，阿宁就扛着锄头往东边那片野地里去了。得下地前，她娘又往她嘴里塞了两个冷硬的馒头。

“娘，我下午还要去镇上帮村长看猪，别饿着。”

“去吧去吧，早去早回，别学隔壁小秀才天天在学堂门口晃悠。”

阿宁应了一声，就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出了门。

刚出村口，就碰上她表哥林涛。林涛比阿宁大五岁，长得一表人才，家里也殷实，娶了媳妇后，更是春风得意。他看阿宁的眼神，总带着点戏谑。

“哟，林家的大傻妞，上哪儿去呀？”林涛骑着一头毛驴，慢悠悠地挡了阿宁的路。

阿宁皱着眉，慢吞吞地绕开：“我……我下地。”

“下地？就你这身板，怕是半天都干不完三亩地吧？”林涛嘿嘿一笑，伸手就要摸阿宁的脸。

阿宁往后一缩，骂了一句：“嘿！你个王八蛋，别动手动脚的！”

林涛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：“哟呵，还会骂人了？以前你娘打你，你还吓得傻笑呢。”

阿宁气得脸都红了，正要发作，却见毛驴后头跟着几个村里的小孩，拿着弹弓和泥鳅，正等着看热闹。

林涛得意地拍了拍毛驴：“你们几个，给我把这头笨牛赶回去，要是敢偷吃村里的庄稼，我打断你们的腿！”

那几个小孩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，林涛摇着鞭子，晃荡着屁股，很快就溜走了。

阿宁看着那几个小孩追着毛驴跑远，又看看表哥那欠揍的背影，气得直跺脚。她娘说了，林涛自从娶了媳妇后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，变本加厉地欺负她。

阿宁默默地把锄头往车上一放，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，看着人来人往，心里盘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