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！”一声短促的痛呼，从我鼻尖钻出来的时候，旁边正低头捣鼓青铜鼎的侍女吓得手一抖，鼎里的油星子滋啦一下，溅了她一身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我掀开帕子，刚裹好的胳膊肘一抬，指着她，嘴角却噙了笑，“没见过女人用胭脂吗？再说了，这胭脂是你能碰的？”

侍女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跪下了，声音发颤：“娘娘息怒，奴婢……奴婢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真是笑话。要不是腰间突然一阵剧痛，我能笑得更响亮些。

腰……好像断了。

我低头想自己看看，可刚一抬手，另外半边身子就跟灌了铅似的，猛地一沉。哼，合着是有人趁我睡着，在酒里动了手脚。

等着瞧吧。

刚才在偏殿歇息，要不是临时起意想尝尝他们库房新收的胭脂，我至于睡得这么沉？现在好了，被迷晕了，还被人按着强行“打扮”。

这身新裁的锦缎 upaidizi，样式倒是精致，只是颜色——殷红的。殷商的嫁衣，都是红色的。也好，大红色的，看着就喜庆，正好配我肚子里的货。

可没人是傻子。这身衣服穿在身上，像什么？像待宰的羔羊。

而我，就是那羔羊。

刚被抬进正殿，外头就起了急促的铃声。我眯着眼，从半开的窗棂缝里瞧见，一大拨人簇拥着一位陌生的男人走进来，为首的老嬷嬷慌忙上前解释着什么。

啧，合着是冲我来的。

男人端坐上首，负手而立，像一座便便生腰的玉山。他那身玄色朝服，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，一双狭长的眸子平静地扫过我，却没有半分停顿。

呵，真他妈的淡定。

这是谁？听说新来的商王，年纪轻轻，手段却狠得很。

我闭上眼，心想，既然来了，那就试试看吧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

等他们把我扶进暖帐，我故意哼了一声，声音尽量放得又轻又淡：“商王陛下，深夜造访，可是为了您的新婚妻子啊？”

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问询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“你说呢？”我慢慢睁开眼，迎上他的目光，直勾勾地盯着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或许他不像看起来那么无动于衷。

他的眼神，有片刻的动容。

那就好。

我等着呢。看你怎么把我这颗棋子，变成你治国安邦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