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挽低头看着那一片狼藉的菜市场，一地青翠的菜叶在她脚边堆成一小丘，像是刚被龙卷风刮过的郊野园。她抬手揉了揉额头，主要是被自己歪了的菜篮子把手给勒的，现在勒痕还隐隐发疼。她叹了口气，对着空气比了个麻花辫，活像个刚被鬼追过的戏精。

“草，谁啊这是？神经病吧？”林挽嘟囔着，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青菜。手刚碰到叶子，一只手就猛地薅走她手里的菜，还顺手把她的菜篮子给拽歪了。

林挽：“……”草。

她抬头，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。男人穿着挺括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似乎有些狼狈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衬衫前襟沾着几滴不明液体，但那双眼睛……林挽觉得有点眼熟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林挽皱眉，刚想发火，就听见男人嘴角一撇，吐出句话来：“捡菜还不让人捡？”

林挽：“……”

这声音！

她猛地瞪大眼睛，指着那男人，嘴唇张了张，却发不出声音。男人似乎发现她的反应不对劲，也愣了一下，随即挑眉：“怎么？认得我？”

林挽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：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
男人愣愣地看着她，几秒钟后，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从始至终那双眼睛都没从林挽脸上移开。

“哟，你还真记得。”男人蹲下身，毫不客气地伸手就要去拽她手里的青菜，“捡吧捡吧，反正你买不了。”

林挽：“你给我滚远点！”她猛地后退一步，捡起地上的青菜死死攥在手里，像握着什么宝贝。男人没再伸手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勾着抹坏笑。

“怎么？怕我吃了你的菜？”男人慢悠悠地问，语气里带着戏谑。

林挽气得跳脚：“你他妈谁啊？碰瓷的？还挑食？”

男人挑眉：“你骂我句听听？”

林挽心里翻了个白眼，她还真就骂了：“神经病！除了会耍嘴皮子你还会什么？”

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笑了，只是这次没那么明显：“那我倒想试试。”

林挽没好气：“试试就试试，谁怕谁？”

男人站起身，直直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像是含着水雾，看得林挽心里一颤。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，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，却仿佛隔着一片无法逾越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