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街口的青秞茶馆，这会儿正是生意最热闹的时候。青瓷小桌上摆着刚沏好的龙井，绿汤黄叶，看着就透着股子鲜爽。青秞自己坐在柜台后面，正拿着帕子擦桌子，眉头却有点皱着，瞅着墙上挂的记账本。”

“‘咣当’一声，门轴响了，茶馆里顿时安静了半秒。定睛一看，门口站着个穿花裤衩、挎着个旧油纸包的男子，怀抱里还抱着个更大的包裹，脸上抹着油彩，活脱脱一戏子打扮。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青秞身上，咧嘴一笑，声音又尖又亮：‘这位姑娘，看起—来咱们这茶馆，生意不错啊？’”

“青秞心里‘啧’了一声，面上却没发作。她抬眼打量了那男子一番，身形还算灵便，就是衣裳确实有些邋遢，袖口还滴着点可疑的茶渍。‘生意好不好，你自己瞅瞅。’她把抹布往旁边一甩，指了指那堆得老高的空桌‘一大早就在这儿转悠，是想偷喝还是想白喝？’”

“那戏子也不生气，反而哈哈笑了两声，往前凑了凑，‘这不是瞧姑娘人挺好嘛。我叫景驰，唱了个武生，今儿个刚从乡下演出回来，口渴了，想讨碗茶喝。姑娘，看你这茶馆雅致，不像是什么黑店。’”

“青秞斜了他一眼，‘雅致不雅致，你先付钱再说。我这里可不是施舍的。’她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摸钱袋。景驰眼疾手快，一个箭步跨过去，按住她的手腕，笑嘻嘻地说：‘哎哎哎，别急啊姑娘。我这不是刚演完一场，身上只有两吊铜钱，不够您这高档茶的。这样，我给您唱支曲子，您听了觉得好，我再慢慢攒钱给您。’”

“青秞被他逗得有点无奈，‘唱就唱呗。可我这儿也不是唱曲子的地方。你要是真心想喝口茶，就先把我这桌的茶钱付了，多喝几碗都没问题。’”

“景驰哈哈一笑，‘好说好说！’说着，他扭头对门外喊了一声：‘小二！去拿两炉子炭！’又转身回来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‘这是头回上门，得准备点说道说道。你看怎么样，两碗上好的普洱，外加一小碟茴香豆，管够。’”

“青秞看着他那张嘴皮子利索得像抹了蜜糖，心里暗哼一声，但还是伸手接过油纸包，‘你要是敢在我这儿赖账，我可不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