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秞掸了掸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裤脚边还沾着点昨儿个下雨留下的泥点子。她蹲在自己那「积翠茶馆」门口，正用块粗糙的抹布擦拭着木头门框上的灰尘。这天气热得邪乎，晒得人头皮发麻，茶馆里头倒是凉快，就是生意忒淡了些。

「青秞姐，快来看快来看！」绣春跑得气喘吁吁，手里还拎着个绣着大红花的大包袱，「那戏班子的人找上门了，说是李老板非要给咱们送新鲜玩意儿来！」

青秞「哎」了一声，手上的活计没停，眼角却瞟了去。绣春嘴快，不消她说第二遍，青秞已经猜到几分。前阵子城里头风头正劲的「景瑶班」，听说在城里唱红了几个码头老饕，这帮戏子最能见风使舵，眼瞅着自己茶馆生意好了，怕是要来抓食粮了。

「人呢？」青秞放下抹布，弯腰想把绣春连人拽起来，「别跑跑跳跳的，跟个猴崽子似的。」

绣春笑嘻嘻地往她跟前凑：「我这不是迫不及待嘛！这帮戏子最实诚，说是一大早顶着日头赶回来的，给青秞姐送个小玩意儿，不知道是啥呢！」

青秞心里头直打鼓。景瑶班那帮人，圈子里的人都知道，吃人不吐骨头。当初在「金銮茶园」抢生意那阵子，没少给街坊邻居添堵。倒不是她怕事，就是觉得这帮戏子忒不 把人当东西看，接了他们的东西，指不定接下来又耍什么花招。

「让人家好歹唱了几天，这东道人情咱也不能缺了。」青秞拍了拍绣春的脸，「你先去后厨帮忙烧水，我出去瞧瞧他们什么来路。」

绣春「哦」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厨房里钻。青秞重新系好布褂子，走到门口，眯着眼往街角望去。只见那几个戏子，正围在路边，手里捧着个破旧的木箱子，使劲往茶馆大门里塞。

「青秞姐！青秞姐！」个尖嘴猴腮的小生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活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。

青秞挑了挑眉，缓步上前。一连气儿说了几声「让你家李老板多费心了」，顺手接过那个木箱子。箱盖子一掀开，扑面就是一股子酸爽味儿。青秞皱着眉，伸手在里面扒拉了两下，摸到个硬邦邦的玩意儿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焦黑的、巴掌大的木牌子，上头用褪了色的红漆刻着三个字——「求 goto 浮出水面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