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秞刚把桌上的油腻抹布往水盆里一扔，水花四溅，她皱了皱鼻子，抬手甩了甩手。外头喊她，她这天还真是邪了门了，一大早的，柳三儿就往茶馆里钻，活像只偷溜进鸡窝的猴子。

「青秞姐，青秞姐，快看，快看我买了啥好东西！」柳三儿晃着那根空糖葫芦杆子，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青秞脸上了。这小子，昨天还哭穷说口袋里就剩两个铜板，今儿怎么就买糖葫芦了？青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：「买了又能咋地，不就是根棒子杵在那儿吗？缺了大发了吧你」

柳三儿也不生气，咧着嘴笑道：「不是棒子杵，青秞姐你听我说，这玩意儿，叫西洋镜！我听戏班子的小丑说的，说是能照出人原来长啥样，还能照出人心里想啥呢！稀罕不稀罕」

青秞心里嘀咕，稀罕啥呀，不就是个破玻璃球嘛，能照出心里想啥？她斜眼看柳三儿，见他眼睛放光，唾沫横飞，脸红扑扑的，倒是有几分意思。「行了行了，别在那儿神神叨叨的，啥玩意儿」她走过去，「啪」地一下就拿过那根杆子，是个木头柄，上头安了个小玻璃球，巴掌大小，蒙着一层水汽，模模糊糊的。

柳三儿赶紧拦着：「青秞姐，你别碰，这可是稀罕物，我可是花五文钱从一个从西洋来的商人手里拿的」

「五文钱？」青秞眼睛一瞪，「你他娘的昨天说只剩两个铜板，今天买糖葫芦还剩俩，哪来的五文钱买你这不值钱的玩意儿？是不是又去老王那儿喝酒了？」这小子，一身的酒味儿，老往茶馆里钻，不是占座就是赊账。

柳三儿脸一红，嘿嘿笑道：「哪有啊，我卖了件旧衣服……青秞姐你先别生气，西洋镜，你看看，这球里头……」

青秞没心思听他瞎掰，她接过那玻璃球，哈了口热气，把水汽散开。玻璃球里映出的是……呃，她自己？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，五官都变形了，看着有点吓人。她皱着眉头又试了试，映出的是柳三儿，还是变形的。「这玩意儿不是闹着玩的吧？」

柳三儿眼睛更亮了：「青秞姐你看，再往它底下看……」他把杆子往桌子上一放，玻璃球离地 чуть ниже ее глаз，青秞顺着杆子往下看，玻璃球里映出的……是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