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又起了乌云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秞茶馆的琉璃瓦上。柳三儿蹲在门槛边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雨说：“哟，这天气跟戏曲里似的，说变就变。”

青秞刚把桌案擦干净，头上那方油纸伞还没收好呢。她手忙脚乱地想进门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蹲坐在门槛上。那抹布还滴着水，甩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圈水花。

“哎哟！”青秞低呼一声，赶紧扶住门框。这雨说下就下，湿漉漉的，让她想起上回卖的那把旧油纸伞，给柳三儿送去了。后来听人说，那伞豁了边儿，柳三儿倒没说啥。

“你还记得？”柳三儿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牙齿，“我还当你忘了老娘呢。”

青秞扛起长柄伞走到门口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咋忘？你那破伞要不是我捡到，早被雨水泡成一滩纸浆了。”说着把伞往他脚边一戳，“喏，你的。”

柳三儿捡起伞，抖了抖上面的水，故意在青秞眼前晃了晃：“就这么破？老娘当年可是花三两银子买的。”他眼珠子一转，突然说，“倒是你，今天起得这么早，又没见你挑水。”

青秞皱眉：“我起得早怎么了？我茶馆开了几十年，起得早晚的，不都一样？”
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柳三儿拖长音调，“可你瞧瞧，乌云黑得跟锅底似的，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你今儿个挑水，莫不是指望雨停了，水缸满了，再赶着收钱？”

这话顶得青秞一梗脖子：“我靠！你小子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？我这么辛苦，是为了图你个嘴上痛快？我开茶馆不容易，起得早是为了啥？你心里没数，我还能心里有数？”

柳三儿咧嘴一笑：“哟，老娘还真是没看透你。我还当你是等顾二爷呢，毕竟你日日挑水，日日等他，倒像个……”

“滚！”青秞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，力道不轻，“你少往我身上安些什么腌臜心思！我挑水是为了啥，我自己心里清楚！”

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，柳三儿那笑可更灿烂了：“好好好，是我多嘴了。老娘心里有数，老娘心里有数，谁让你是老娘的男人呢。”

青秞的脸唰地红了，啐了一口：“我呸！谁是你的男人了！要不是看你……”

“看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