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邪乎，卷着临街那家茶馆的灯笼架子，哐当哐当砸在地上，碎玻璃碴子四溅。李晴雪缩着脖子，从忠信巷口那堆荒草里钻出来，一眼就瞅见东边不远处宫门洞开，黑漆漆的城门上头蹲着两只剥了皮的泥瓦乌鸦。

她咽了口唾沫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杂面饼子。爹爹的抚恤银子早就花得精光，家里就剩她一个，跟着那不成器的三叔过活。三叔嗜赌如命，前两天又输掉了央求邻居借来的二十两，回家就指着鼻子骂娘。李晴雪吓得连饭都不敢吃，半夜摸到这儿，想着总比回家挨打强。

梆子声越来越密，像是有个黑影子在追她。她赶紧猫着腰往宫门口溜，脚底板擦着青石板地滑了一下，那块饼子噗通掉进路边的阴沟里。李晴雪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刚探下去，就摸到个冰冷硬邦邦的东西在铁钩子上挂着——是个油纸包，沉甸甸的，上面还印着个精致的云纹。

她心头一动，快步爬过去解开绳子。里头是三块碎银子和一张纸条。字迹娟秀，写的是：“夜深露重，慎行。云。”李晴雪攥着纸条，指尖微微发凉。爹爹认识不少宫里的太监宫女，可这字迹……像是宫里新晋的才人，那位被传给王少师做侧室的沈云。

王少师？李晴雪脑子里嗡的一声。那是权倾朝野的王一博，整个长安城都能做主的男人。他要是知道她半夜偷摸进宫，怕不是直接让人拆了这忠信巷？可这纸条……救了她一命。宫墙高十丈，寻常人想进去难于登天，可若是有人放行呢？

她揣着纸条和银子，离宫门越来越近。身后突然传来几声犬吠，跟着几支火把照地，一队黑衣卫跨着马冲了出来，刀剑出鞘，寒光凛凛。为首那人腰间悬着个令牌，正是金吾卫的令符。

李晴雪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跑。黑衣卫们显然是冲她来的，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宁静。她跑过歪脖子柳树下，甩出一块银元，只听“叮”的一声，前头那骑马的黑衣卫顿时勒住缰绳，眼神不善地瞪着她。

李晴雪趁机拐进一条死胡同。身后马蹄声停了，随即是脚步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。她死死盯着前方拐角，手紧紧攥着纸条，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