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忠良脑子嗡的一声，下意识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凑近了点。那声音断断续续的，好像还在喊人，又好像只是自言自语。楼道里光线昏暗，他眯着眼往里瞅，就看见三楼窗户映着个人影，是个女的，穿着件花布连衣裙，正背对着他，站在窗边撩头发。

“三楼的王婶子？”这回声音清晰了点，叶春花像是有点没站稳，脚下趔趄了一下，手扶着窗沿才没摔跤。“哎呀，不好意思，光顾自个儿忙活，没看路……”

吴忠良彻底愣住了。这声音……这声音不是电影里的明星腔，也不是电视里演的那些扭捏作态。这声音里有种……种他听过的感觉。是小学时候放学路上，常见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喊他“吴忠良，该回家写作业啦”。那时候他也是个愣头青，被她这么一喊，心里还怪不好意思的。

这都多少年了啊？他怎么会对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犯迷糊？可那声音实在太像了，像一把钝了的剪刀，修剪着他记忆里褪色的画面。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挤到三楼窗户底下去的，好像只是往前踉跄了两步，就看见王婶子转过了身。

那女的确实挺像叶春花，可又不像。岁月是把杀猪刀，这话说得一点没错。王婶子脸上有了不少褶子，脸颊也有些凹陷，眼神不再那么明亮，透着一股子当家主妇的疲惫和世故。她穿着那件花布裙子，虽然干净，却透着廉价和新旧掺半的气息，哪里还有当年小学毕业照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校花影子。

“谁啊？神经病的……”王婶子皱着眉头，拐着粗胳膊，慢腾腾地下了楼。她走到吴忠良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看什么看？咱们又没认识，挡着道了！”

吴忠良这才如梦初醒，赶紧摆手：“啊，没……没认识，王婶子您好。”

“哼，年轻人就是皮实，走路不长眼睛。”王婶子翻了个白眼，自顾自往前走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，又习惯性地扶着旁边的墙壁，那动作熟稔得像是每天都要干好几回。吴忠良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乱。

这真的是叶春花吗？可为什么……这么陌生？如果不是叶春花，那这声音……他越想越觉得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