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看着自家那两间茅草屋，心里直叹气。这鬼天气，秋霜都下了三回了，她家墙角的韭菜苗还是蔫蔫的，别说吃了，怕是连根都要冻死在土里了。

"娘，今儿还能种点啥？"王翠花蹲在院子里的烂泥地里，脚边长着几棵瘦骨嶙峋的小葱。她娘王老太正坐在门槛上补衣服，针尖比她眼角皱纹还密。

"还能种啥？种石头去！"王老太头也不抬，"今儿刮西风，十有八九要下雪，赶紧把剩下的杂粮收了。"

王翠花哼了一声，手脚并用地把最后几株小葱拔出来，这玩意儿养了有两个月，叶子细得跟蛛丝似的，据说城里人能卖几个铜板。她把小葱往篮子里一倒，心里盘算着："今天能卖几个铜板，够吃上顿饱饭不？"

正想着，隔壁ки,jу,е,а,е那丫头抱着个破瓦罐晃悠悠过来了。这丫头爹娘早死了，王翠花娘可怜她，才没把她赶走。可她手脚忒懒，整天不是在墙上晒背就是在井边看蚂蚁打架。

"翠花姐，借点盐巴。"张富贵（《资治通鉴》里的富贵，这丫头爱看娘留下的旧书，整天整天的念叨这个）馋着嘴说，手里还攥着个空糖饼子。那饼子是上周王翠花用卖野果子的钱匀给她的，现在硬邦邦的都成了石头了。

王翠花皱眉："盐罐子藏在箱底，你没长腿儿啊？"

张富贵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："哎呀，我就是去打两碗水，顺道要..."

"得得得！"王翠花打断她，"你要是就拿去，我再也不帮你灌野果酒了！"她想起上周张富贵喝醉了在院子里撒野的事，气得她连夜去后山挖野果，结果不小心扭了脚踝。

张富贵一愣，突然"扑通"跪下了："翠花姐，我错了！我再也不敢了！"那架势要把嫌弃的铜铃都拱到王翠花跟前。

王翠花哭笑不得："快起来！要是真饿了就去找野菜，别总惦记我这点东西。"她翻箱倒柜找出个空盐罐，又从墙角扯把漏雨的茅草塞进罐底当衬垫。

张富贵欢天喜地跑走了，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王翠花蹲在井边洗手，看着天色越变越阴沉，心里直发毛。这鬼地方，冬天比城里冷多了，而且雪一下就是半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