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人吧，活得挺明白。三十好几了，工作不怎么样，搁 societal standard 是个失败者。钱不多不少，够花就成，人呢，就喜欢独来独往，觉得挺好。孤独？谁不孤独啊，孤独就对了。

然后我就死了。

真挺突然的。前一天还在琢磨中午吃啥，后一天就发现自己躺医院里，冷飕飕的。医生说我这是脑死亡，活不了了。我寻思着，嘿，挺好，省得费劲了。挣扎了会儿，没能把我那点微薄积蓄折腾出来，就咽了气。

意识消散的时候，挺平静。没想象中上上天堂下下地狱，就是黑，跟死之前看电视似的，屏幕烧了，黑屏。黑了一会，又亮了点。

睁开眼，就看见个丫头哭。

我躺在病床上，浑身不自在。身上插着管子，估计是被抢救过。这丫头就跪我床边，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。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头发乱成鸡窝，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。

“哭啥呢，丫头？”我张嘴没声音，光能吐气。

她吓一跳，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我：“你、你醒了！太好了！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挺过来！”

我……我死了都你这嘴硬，挺过来个鬼啊。我喘了喘，指了指床边那台厚得跟块砖似的机器，又指了指自己，比划着。

她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去按床头铃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叔跑过来，在她耳边说了几句。大叔走后，她áše把手指塞进我嘴里，捅了捅我的喉咙，又在我鼻孔里捅了捅。

我配合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咔”一声轻响，可能是某种设备撤了。我总算是能说话了，虽然还是没啥力气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是想救我。哭那么惨，我听着都遭不住。”我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，但还是努力挤出点人声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抹了把眼泪：“对不起，太激动了……你、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别提了，”我摆摆手，“活不了了。就是时间问题。”

她脸色瞬间白了，抓住我的手就抖：“什么？医生骗你的吧？不可能的！”

“骗你干啥，”我笑了笑，扯得嘴角有点抽搐，“我骗你还能活蹦乱跳？你这哭法，再哭能把仅剩那点力气都哭没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她气得直跺脚，“我这就去找医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