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砸在“悦来”饭馆的玻璃窗上，整整齐齐地排成水线，有点滑稽。我缩在角落那桌子底下，手底下扒拉着碗里温吞白粥，搅得稀溜溜的。油盐烧的西红柿炒鸡蛋堆得高高的，倒是挺下饭，就是鸡蛋有点老，嚼起来费劲，差点塞牙。

“老板娘，再来碗这个！”我对着柜台喊，声音被雨声搅得有点闷。

老板娘是个矮胖的中年妇人，脸肉滚滚的，每次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一条缝。“怎么着，钱多得没处花了？就吃这个啊？”她一边麻利地擦着柜台，一边斜眼看我。

我嘿嘿一笑，把碗推过去：“不就三文钱么，再来一碗。”把心思又放回碗里，搅和着吃。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人搅和。

这雨下了一整天，街上行人看着就稀少。我喝了碗鸡蛋，摸着油乎乎的嘴，揣着那三文钱往外面走。雨丝打在脸上凉飕飕的，正好提神。

正走着，前面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人围在一起，指着地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指指点点。我好奇，凑过去看热闹。离得近了，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湿透、捂着肚子的人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。

“这是咋整的？喝醉了摔这儿了？”旁边的一个路人甲嘀咕。

“我看不像，这身板挺硬朗，醉汉哪会摔得这么斯文？八成是劫道的。”旁边一个精瘦矮个子男人眼神一冷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几人分工明确，有动手的，有拖人的。这乌云罩顶的，看着不像做善事的。我脑子转得飞快，现在锦衣卫虽说我是个小兵，但终究还是个兵，遇上这等江湖事，能不管？

我悄悄退开两步，掏出腰间那把没开刃的小刀——就根牙签粗细，但关键时刻能破点皮。身子一晃，混在人群里就挤了过去。

“各位，且慢！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大点。

那几个汉子明显一愣，随即一人转过头，眯着眼打量我。“你是干啥的？”他手里还提着根扁担，横在面前。

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：“MPI，行个方便。”我没说自己是谁，但“MPI”这三个字母我可是刻在脑子里的， Motian Street Imperial Police，大明特卫，这词儿咱自个儿喊着提提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