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！”我盯着碗里那坨跟石头似的蛋皮，抄起勺子就往墙角泼。粥泼出去的时候，还溅了我一手。墙角的破碗里已经堆了小半碗，看着就恶心。

隔壁的牢饭飘来的味道，比这玩意儿强点。至少还有点肉沫子，不是纯粹的寡淡。

“老王，快起来！今儿又有人想‘投名状’了！”我搭眼瞅着牢房的门，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呵斥。

“啥情况？”老王一个激灵，头发花白的脑袋从稻草铺上抬起来，揉着眼睛问。

“不知道啊，看动静挺大，得去瞅瞅。”我抄起那破碗，擦了擦手。牢饭这地方，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。

几步挪到牢房门口，果然外面围了一群人。锦衣卫的排锤队，押着两个穿罪囚服的，正是今儿个轮值的两个杂兵，一个叫张德，一个叫李完。

两人脸上都带着伤，张德嘴角撕裂着，像是被人用木棍打折了颧骨；李完更惨，右腿打着绑腿，明显是断了，一瘸一拐地被人拖着走。

“说！是谁指使你们偷听堂议的？从实招来！”带队的千户模样的官差，面目阴沉地喝问。

张德咧着嘴，疼得直咧嘴，声音沙哑：“属……属下不敢……是听隔壁牢房的……”

“嘟！”一声闷响，旁边一个卫兵用鞭子抽了李完一下，打断了他的话。

李完往前一扑，抱着脑袋哀嚎：“是……是王虎！是他教我们去的！”

王虎？我心中一动。

那千户眯起眼睛，看向我们这边：“哪个牢房的？”

“回千户大人，是……是后厨的炊事老王。”旁边的一个杂兵回话。

“老王？”千户的眼神更冷了，“给我拷出来！”

王后厨？我这心里直打鼓。要不是那顿白粥实在难以下咽，我才懒得管这些闲事。这牢饭的规矩，谁不知道？你告别人，过不了多久，自己也得被人咬住尾巴。

几名旗校一拥而上，将还在稻草上打滚的老王拖了出来。他缩着脖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雨淋过的狗尾巴草。

“王虎，你敢诬告同袍？！”老王被拖到跟前，惊恐地看着李完和张德。
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李完抖得像筛糠。

张德也跟着分化，眼泪鼻涕一把抓。

“哼，一群废物！”千户冷哼一声，挥手道，“不打不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