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半，李浩准时打卡，挤进沙丁鱼罐头般的地铁车厢。手机突然嗡嗡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爷爷发来的语音，语气很急：“小浩，晚上回来吃饭，我……我这边有点事。”

李浩皱皱眉，爷爷在镇上守着那座破败的修仙观，平时就爱玩票，没事就念叨着长生不老。这都多少年过去了，连根头发都没少。

“知道了，您那位闭死关的师父又跟您较劲了？”李浩边挤边回消息，脚底板被踩得生疼。

“不是……”爷爷的声音顿了顿，“是有点急事，等你回来再说。”

李浩心里直打鼓。爷爷嘴笨，又爱瞎琢磨，要真出什么事，旮旯镇那几间破瓦房肯定撑不住。他赶紧切到拨号界面：“我马上就回，您先稳着点，别冲动。”

挂了电话，车厢里更是挤得像发酵的面团，他被人潮裹挟着，像木偶一样晃荡。他叫李浩，二十岁，一个月薪八千的社畜，在“巨峰科技”当个普通程序员。每天活着，就像这地铁，除了往前堵，没什么意思。

手机又亮了，还是爷爷发来的，这次是一张模糊的照片。照片上是半间破屋，里面一片狼藉，像被洗劫过，地上散落着几本发黄的线装书，还有……一支紫竹笛子。

那笛子很普通，雕工粗糙，根部还磕掉了一小块。李浩记得，这是小时候爷爷留给他的念想，总说里面藏着什么宝贝，让他别弄丢了。可这笛子一直被他扔在抽屉里，积灰都有一层了。

“这……”李浩皱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爷爷那人，最迷信了。电话里说的急事，难道跟这破笛子有关？

想着想着，他摸到了口袋，摸到了那支饱经风霜的紫竹笛子。里面确实长着点毛，是小时候他无聊扒拉上去的，他一直没管。刚才挤地铁的动静太大，他没注意，现在摸着，那毛还硌得他手心有点痒。

地铁到站，人潮再次涌动。李浩夹在中间，往出站口挤，脑子里胡思乱想。爷爷要是真出事了，他上哪儿弄钱？他这工资，刨去房租水电，所剩无几。

“等等！”他前面一个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突然推了他一把，人挤人，他根本躲不开，被撞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女生连声道歉，脸颊红扑扑的，辫子差点被扯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