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嗓门一大，旁边几个吵吵闹闹看手机的中年男人立马往后缩了缩，腾出点空地来。他掏出耳机线，往耳朵里一塞，又把手机屏幕怼得老亮，对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放大拍照。

“喂啊，老头子，您这语音是不是忘了关静音啊？我这是在地铁上呢，全北京的人都能听见您喊我。”他挤眉弄眼看着手机屏幕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爷爷的声音确实太突兀了，而且格外急促，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。

照片上的老头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背着手站在茅草屋前，眯着眼睛看他，嘴角噙着笑，就是眼角皱纹深得太厉害了，让人看着心疼。李浩有时候幻想，要是爷爷真能修仙长生，那该多好啊。可惜，他那点修为，在山里走野路摔的两根肋骨面前，根本不够看。

手机提示音响了，是微信保洁好友发来的笑话，李浩随便扫了两眼，又把注意力拉回到爷爷那张老脸上面。照片边缘还有个备注，李浩用手指电网着：“听你声音，有急事，快回我，我在山里，后山。”

山里？后山？李浩心里咯噔一下。后山不是有座废弃的道观吗？爷爷走之前总说他要去看看，结果人就没影了，就留了那根紫竹笛子给李浩当玩具。

“这老头子，说话喜欢绕弯子。”李浩嘀咕着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耳机线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衣领上。他掏出那根紫竹笛子出来，晚上睡觉都摆在枕边。笛子是爷爷临走时塞给他的，竹子透着点幽光，吹起来声音清脆，但平时李浩也就是当口哨用。

地铁到站，人群往门口涌去，李浩把笛子往怀里揣了揣，跟着人流往外挤。他没急着回家，而是拐进了个小吃街。刚买了份煎饼果子，油汪汪的葱花糊糊在嘴里一裹，心里那点嘀咕就散了点。爷爷都那样了，还能有什么大事。

煎饼果子刚吃完，李浩拐进个胡同想消食。胡同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下坐着个算命的瞎老头，正眯着眼数着摊地上的铜板，嘴里嘟嘟囔囔瞎编着命理。旁边树影里，几只野猫在打闹，一窝小猫崽子的喵叫尖得李浩脑仁疼。

他正准备绕开，那瞎眼老头忽然抬眼看他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嘴里突然多了句：“后生，看你眉间有煞气，是为命理不清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