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这班可真他娘的长。电脑屏幕上的数字跳得飞快，眼睛都快瞎了。他摸出手机，位置显示已经在城东的边缘，离住处还有小半钟车程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只想赶紧回家瘫着。

“嘿，小李，这数据搞完了？”旁边工位的赵哥抬了抬眼，探头过来，“这批客户可真够磨人的，催得跟催命似的。”

李伟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快了快了，催啥催，到点走人。” 他敲了敲键盘，手指翻飞，速度倒是不慢，就是脑子转不动了。眼皮打架，哈欠打得像拉风箱。

就在这会儿，李伟猛地打了个激灵。不是困，是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。他下意识扭头，往窗外扫了一眼。

路过那栋老旧的红砖楼，尖顶的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眼睛。楼底下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在夕阳下投下大片浓密的影子，风一吹，影子就晃悠，像有无数条腿在舞。一阵阴风卷着落叶刮过，呜呜地响。

这破楼，李伟天天能看见。刚开始就觉得很阴森，后来也就当没看见。可今天，不知怎么回事，看着那窗户，他心里直发毛。

“干啥呢，魂不守舍的？”赵哥又凑过来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。

李伟赶紧回过神，“没事没事，眼花了。走赶紧了。”

赵哥咂咂嘴，“你这状态，晚上可得早点睡啊。要是我，早走了。”

李伟点点头，“回头我得换个地方待着，这儿邪性。” 他心里嘀咕，这邪性到底邪在哪儿？就一破楼，还能邪到哪儿去？可那感觉，就是说不出来的瘆人。

下班铃声终于响了，李伟像得了赦免，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。耳机一戴上，周围嘈杂的人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瞬间被隔绝了。他快步走出办公楼，拦住一辆出租车。

“师傅，城东，XX小区。”他报上地址，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股莫名的不安。

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，窗外的霓虹灯快速闪过，把李伟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还是那栋红砖楼，那黑漆漆的窗户，摇曳的影子。

出租车在一个路口停下，李伟付了钱，拉开车门。晚风一吹，他稍微清醒了点。小区门口的路灯昏黄，光线暗淡，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