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医生今天穿得格外精神，白大褂熨烫得笔挺，领口那颗烫金边的徽章在日光灯下亮得晃眼。她刚从手术室出来，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薄汗，眼睛却比平时亮了几分，快步往护士站走。

门口站着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，正低头搅着手里的咖啡杯，听到动静，她抬起头，露出一个有点抱歉的笑来。“林医生，你忙完了？”

许晚。

林医生认识她很久了，从穿着开裆裤在校园里疯跑，到后来许晚成了她的大学同学，再到许晚跟前夫结婚生子。这些年弹指一挥间，只有林医生记得最清楚。

许晚今天脸色不太好，眼圈有点肿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，像是在忍着什么情绪。“小晚……”林医生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点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许晚迎上她的目光，喉结滚了滚，伸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，“我……我离婚了。”

这话像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，林医生脚步猛地顿住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和学生护士对视一眼，学生护士赶紧低头去忙自己的事，留下她和许晚在原地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林医生问，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平稳。

许晚深吸一口气，“上周。签了字，今天才办完手续。”她苦笑了一声，“没想到会这么快。”

林医生沉默了。她知道许晚和前夫感情一直不好，前夫家暴，出轨，整个事件闹得沸沸扬扬。可她没想到，许晚居然就这么离了。她看了看许晚，又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走廊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

“你……还好吧？”林医生最终还是问出了口。

许晚摇摇头，“不好。”她声音闷闷的，“我那前夫欠了一屁股债，厂子也倒了，现在到处催债，还说要找我麻烦。”她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，指节都发白了，“我爸妈那边……也吵翻天了，现在回不去。”

林医生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心疼。许晚这个人，从小就是个软脾气，受了委屈总是自己忍着。她没想到，这些年来，许晚承受了这么多。

“你住哪儿？”林医生问。

“还没想好。”许晚低下头，“我那房子，前夫逼我卖给他了。”

林医生心里冷了一下。许晚那个前夫，简直就是个畜生。